但他迎来的是「小时偷针长大偷金」的审判,妈妈扒了他的衣服把他推到楼道里,用这种方式惩罚他的偷窃行为。
我跑出去紧紧抱住他,他害怕得发抖,脑袋埋在我脖子上嚎啕大哭。
小小的我仰起头,看见的是爸妈得意的脸。我不是那种早慧的孩子,小时候的很多事都忘了,但是那一天发生的一切,至今仍历历在目。
爸爸的竹条转而抽我:「你还敢顶嘴!」
我的手臂高高肿起来一条,火辣辣的疼。
我一个箭步冲上前,夺走竹条,膝盖抬起,双臂下压,用力一掰!
没掰断!
能用来打人的竹条很柔韧,我力气又小,掰不断才是意料之中。
我就像个疯狗一样弯着腰使劲掰,用尽各种姿势和手段掰,蜷成虾米和它较劲,终于掰断了。
这场家庭审判以我发疯而告终。
自始至终,苏蘅一直站在原地,哪怕竹条已经被我夺走,他也没有挪步。
等爸爸妈妈都进了房间,客厅只剩我们两个,我瘫在沙发上。
「你还不如自己花了,我的钱就这么打水漂了!他们不会还给我的!你攒着干嘛啊?是能生崽吗?」
他抹了一把脸,答非所问:「你毁掉一根还会有下一根。」
「下一根来了再说,至少我不要被这一根一直打!那是傻子行为。」
苏蘅噎了一下。
他就是那个傻子。
但我本意并不是想嘲讽他。
他被从小打到大,一次也没有想过抢夺竹条。
虐待产生忠诚。
6.
苏蘅的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了四个半个小时。
以前是晚上十二点半休息,早上六点起床,现在变成五点就要起床学习。
爸妈并不知道高中生应该学什么,怎么学,反正,学就对了,看见苏蘅在翻书就对了。苦学这两个字意味着人是不可以睡足的,他们刷的短视频告诉他们,在韩国,早上四点以后才起床的话就与顶级学府无缘了,他们还让苏蘅多睡了一个小时,是对他的恩赐。
日子就这么过了半个月。
那天是周六。
爸妈都在家,待在卧室各刷各的短视频,苏蘅惯例开着房门写作业,我躺在沙发上看。
他去厨房倒水,倒完水却没有回房间,而是走到我旁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:「苏莎。」
我从里抬眼,看他。
他面色有一股异样的苍白,眼眶持续颤动。我坐起身:「你不舒服吗?」
他嗫嚅着,似乎在说什么,可我听不清,嘴唇翕动半晌,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:「苏莎,你不出去玩吗?」
「你以前从来不管我的事啊?」
他脸色更加苍白,执拗地重复:「出去玩吧,苏莎。」
爸妈听见他的声音,从卧室出来,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训我:「苏莎!你待在哪不好啊,你就非得待在客厅?你哥开门学习,他看见你闹眼睛!」
我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:「我什么都没干!我就待在这里就成了他的妨碍了?这种程度的影响都承受不住,他们班四十多个人天天在他面前晃不得把他晃吐了?」
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我就开始后悔。
我没想针对他,这也不是他的错。
可我从小的行为模式就是这样的。
爸妈骂我,我就针对他。
苏蘅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,父母对我更加埋怨。
我躲进房间,重重摔上门。
「好好好,眼不见为净,这下没人打扰他学习了!」
苏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:「爸妈,你们让苏莎出去,我不想让她待在家里,我讨厌她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