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摸到了他的脸。

    “罗阎……罗阎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手忙脚乱地去探他的鼻息。

    微弱的,断断续续的。

    他还活着。

    苏晚糯的眼泪掉得更凶了,一边哭一边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,摸索着凑到他嘴边。

    “罗阎,你喝一口,求求你,喝一口……”

    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,灵泉水顺着嘴角流了下去。

    苏晚糯急得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她把把他的头轻轻抬起来,枕在自己腿上,然后掰开他的嘴,用水壶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把水往他嘴里灌。

    泉水终于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去,发出轻微的“咕嘟”声。

    苏晚糯一边喂水,一边哭。

    “你不能死……罗阎,你不能死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说过让我别怕,有你在……你说话要算数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还没告诉你,我今天正式离婚了……我跟那个人渣彻底没关系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……”

    不知道喂了多久,一壶灵泉水喂下去大半。

    罗阎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。

    苏晚糯用衣袖轻轻擦着他脸上的血污,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脸上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怀里的人忽然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一声极轻极轻的、沙哑的低吟,从男人干裂的唇间溢出。

    “……谁?”

    苏晚糯的眼泪掉得更凶了,她俯下身,声音颤抖。

    “是我,罗阎。是我。”

    苏晚糯的声音在岩洞里回荡,带着哭腔,带着颤抖,也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    怀里的人又没了动静。

    她的心刚提起来,又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罗阎?罗阎!”

    她拍了拍他的脸,触手冰凉。

    这戈壁滩的夜,温差大得吓人,白天能把人烤熟,晚上能把人冻僵。

    罗阎身上全是血,衣服湿透了大半,体温正在急剧流失。

    “冷……”男人的嘴唇翕动,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。

    苏晚糯听清了。

    他说冷。

    她连忙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,裹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可她自己也只穿了一件薄衬衫,脱了外套,夜风一吹,冻得她直打哆嗦。

    不够,还不够。

    岩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温度比外面还要低。

    苏晚糯摸了一把洞壁,冰凉刺骨,像是摸在冰块上。

    她必须生火。

    苏晚糯把罗阎轻轻放平,又在空间里取了一件备用的外套叠好垫在他头下,然后摸索着往洞口走去。

    洞外的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,洒下一片清冷的光。

    她借着月光,在岩洞周围搜寻。

    戈壁滩上植被稀少,能烧的东西更少。

    她找了半天,才在一处背风的岩石缝隙里发现了一丛干枯的骆驼刺。

    这东西浑身是刺,扎手,但干透了,一点就着。

    她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拔了几丛,又在周围的岩石上找到了些干枯的地衣和苔藓,用手搓碎了,做成引火的绒毛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在戈壁滩上都是稀罕物,白天被太阳晒得滚烫,到了夜里就变得干脆,一碰就碎。

    苏晚糯把收集来的东西抱回洞口,然后闪身进入空间。

    空间里的备用物资中,她记得有一盒打火石。

    那是她上次去镇上供销社的时候顺手买的,想着万一哪天在外面生火能用上。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。

    她找出打火石,又出了空间。

    打火石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戈壁滩上格外清脆。

    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火星溅在绒毛上,冒出细细的青烟。

    苏晚糯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吹气。

    烟越来越浓,突然,一簇小火苗“噗”地窜了起来,在干燥的绒毛上跳跃。

    她连忙把火凑到骆驼刺下面,干枯的枝条被火舌舔舐,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脆响,很快便熊熊燃烧起来。

    火光映红了洞口,驱散了黑暗,也带来了些许暖意。

    苏晚糯把火堆小心翼翼地挪到岩洞入口内侧,既能取暖,又不会让火光暴露位置引来狼群。

    她又在火堆旁边堆了些干枯的枝条,保持火势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她才回到罗阎身边,把他往火堆的方向又挪了挪。

    火光映在男人脸上,苏晚糯这才看清了他的伤势。

    脸上有好几道抓痕,从左额一直延伸到颧骨,皮肉翻卷,血已经半干了,糊在脸上,看着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身上的伤更重。

    军装被撕烂了好几处,露出里面的伤口,最深的一道在小臂上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衣服的布料嵌进了伤口里,和血混在一起,已经结了痂,看着就疼。

    苏晚糯的眼眶又红了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
    她还有灵泉水。

    她之前来戈壁滩找他的时候,在空间里备好了所有的急救用品,干净的白布、碘伏、消炎粉……一样不少。

    她找了个背光的角落,从空间里把东西一样样取出来,又装进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布包里,然后提着布包回到罗阎身边。

    她先拧开灵泉水,又给他喂了几口。

    然后倒了些在布上,小心翼翼擦拭他脸上的血污。

    罗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似乎感觉到了疼痛,但人还是没有清醒。

    苏晚糯一边擦,一边轻声说话,像是在哄孩子:“忍一忍啊,马上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血污擦干净,露出他本来的面容。

    那张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冷硬,剑眉星目,轮廓分明,即便闭着眼睛,也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
    苏晚糯的手顿了顿,心跳莫名快了一拍。

    她甩甩头,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,专心处理伤口。

    脸上的伤不算太深,她用灵泉水冲洗干净,又涂了消炎粉,用纱布贴好。

    手臂上的伤就麻烦多了。

    布料嵌进伤口里,和血痂粘在一起,必须先把布料弄下来才能包扎。

    苏晚糯咬着嘴唇,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住布料的一角,轻轻地往外拉。

    罗阎的身体猛地绷紧了。

    苏晚糯赶紧停下,等他放松了一些,才继续。

    “罗阎,你忍一下……很快就好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把布料一点一点地从伤口里剥离出来,每拉一下,心就揪一下。

    等布料完全取下来,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。

    伤口很深,隐隐能看见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