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个认知,非但没有让宋诗雨释怀,反而让她的嫉妒烧得更旺了。

    她凭什么?

    一个乡下来的村姑,一个结过婚的破鞋,一个瘸子的妹妹,凭什么比她宋诗雨更受欢迎?

    她可是留过学的!

    不比这个村姑有学识的多吗?!

    宋诗雨的眼珠转了转,一个恶毒的念头浮上心头。

    她左右看了看,趁着没人注意,端着碗去到了食堂角落,悄悄从几乎没人来,快要落灰的桌子上捏起一只死苍蝇,捏在指尖,快步走回人群边缘,然后——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

    一声尖叫,响彻整个食堂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被这声尖叫吓了一跳,齐刷刷地转过头来。

    只见宋诗雨端着那碗冰粉,脸色煞白,一只手捂着嘴,另一只手指着碗里的东西,声音尖利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
    “这、这是什么?!你们快看!这里面有苍蝇!”

    她将碗举高,让所有人都能看到。

    那只死苍蝇就漂浮在红糖水上面,黑乎乎的一小点,在晶莹剔透的冰粉映衬下,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食堂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“什么?有苍蝇?”

    “不会吧?苏同志的东西一直很干净啊!”

    “那可说不准,毕竟是吃的东西,天这么热,有个苍蝇蚊子的也正常……”

    苏晚糯的脸色也变了。

    她探头看了一眼宋诗雨手里的碗,那只死苍蝇确实刺眼的浮在表面。

    但她心里清楚,她的冰粉不可能有苍蝇。

    因为她所有的原料都来自空间,制作过程更是在空间里完成的,那里连只蚊子都没有。

    而她盛冰粉的碗,每一个都用开水烫过,用干净的布擦干,绝对不可能有苍蝇掉进去。

    而且做好盛出后用纱布盖在了大瓷缸上,更不可能有苍蝇。

    除非——

    苏晚糯抬起头,目光锐利地看向宋诗雨。

    宋诗雨正在那里表演,捂着胸口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:“我还以为苏同志的冰粉有多干净呢,原来也不过如此!两毛钱一碗,就这卫生条件?你们也不怕吃坏了肚子!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又尖又细,像一根针,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“幸好我今天来吃了,不然还不知道呢!你们天天在这儿喝,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脏东西下去!”

    食堂里开始骚动起来。

    几个刚买了冰粉的战士端着碗,面面相觑,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吃。

    有几个家属大姐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“该不会真有问题吧?”

    “看着挺干净的呀……”

    “谁知道呢,苍蝇都吃出来了,还能干净到哪儿去?”

    宋诗雨看着周围的反应,心里得意极了。

    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
    苏晚糯不是靠这个冰粉赚钱吗?

    那她就让她的冰粉再也卖不出去!

    就算最后查出来苍蝇不是苏晚糯的锅,但只要名声臭了,谁还敢来买?

    宋诗雨越想越得意,脸上的表情却更加委屈,眼圈红红的,好像真的被恶心到了一样。

    “苏同志,我也是为你着想。你这冰粉要是真有问题,趁早整改,别害了大家。毕竟你一个乡下姑娘,不懂什么卫生不卫生的,可以理解——”

    “放你娘的屁!”

    一道粗犷的男声,像炸雷一样在食堂里响起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只见刘大柱端着一碗冰粉,从人群中挤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身材魁梧,往那儿一站,像一堵墙似的。

    他脸涨得通红,瞪着宋诗雨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你说苏同志的冰粉不干净?你放屁!”

    宋诗雨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一步,声音都在发抖:“你、你谁啊?我说的是事实,碗里确实有苍蝇,大家都看见了——”

    “看见个屁!”刘大柱把手里的冰粉碗往桌上一顿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响,“老子在苏同志这儿喝了半个月了!一天没落!绿豆汤、酸梅汤、冰粉,啥都喝过!老子现在活蹦乱跳的,比牛还壮!你跟我说不干净?”

    他指着宋诗雨的鼻子,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。

    “你一个停职的医生,不在家好好反省,跑这儿来捣什么乱?我看那苍蝇就是你自个儿放进去的!故意来害苏同志的!”

    宋诗雨的脸“刷”地白了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血口喷人!我为什么要害她?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你自己心里没数吗?”刘大柱冷笑一声,“上次中毒那事儿,不就是你和你那个表舅搞出来的?你嫉妒苏同志,看不得人家好,就想方设法使绊子!我告诉你,老子活了三十多年,什么人没见过?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,老子见得多了!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!”

    宋诗雨气得浑身发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    她万万没想到,自己精心策划的戏码,居然被人这么粗暴地揭穿了。

    更让她没想到的是,刘大柱的话,像是一根引线,点燃了整个食堂。

    “刘大哥说得对!”

    又一个战士站了出来,正是之前中毒的赵铁柱,“我也在苏同志这儿喝了半个月了,从来没吃出过问题!今天怎么你一来就有问题了?这也太巧了吧?”

    “就是就是!”一个家属大姐也站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小苏这姑娘实诚,做的吃食干净得很,我亲眼看着她每天用开水烫碗,用白布擦桌子,比国营饭店都干净!你说有苍蝇,我怎么没看见?你该不会是自个儿带来的吧?”

    宋诗雨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
    她没想到,苏晚糯在这群人中间,居然有这么高的声望。

    这些人,一个个都像护犊子似的护着她。

    “我、我没有……”宋诗雨的声音开始发颤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“你们怎么能冤枉我?我是受害者啊,我吃出了苍蝇,你们不怪做东西的人,反而怪我?你们还有没有良心?”

    她哭得梨花带雨,委屈至极的模样,确实让人看了有些不忍。

    可刘大柱不吃这一套。

    “你少来这套!”他冷哼一声,“哭什么哭?你要是真委屈,就对天发誓,要是真从苏同志的锅里出来的,你不得好死!那我刘大柱给你赔礼道歉,赔你十碗冰粉的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