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诗雨的身体晃了晃,差点没站稳。

    发誓?

    她虽然不迷信这个……

    但……

    她咬着嘴唇,眼泪流得更凶了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道男声从食堂门口传来。

    “诗雨?!”

    江承宇急匆匆地跑进来,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央、哭得稀里哗啦的宋诗雨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在干什么?!”他冲到宋诗雨身边,一把将她护在身后,怒视着周围的人,“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同志,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?”

    宋诗雨看到江承宇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哭得更凶了。

    “承宇……他们、他们都欺负我……我就是来吃碗冰粉,结果吃出了苍蝇,我、我不过是说了两句,他们就围攻我……还说要赶我走……”

    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整个人靠在江承宇身上,柔弱得像是风一吹就会倒。

    江承宇的心都碎了。

    他护着宋诗雨,转过头,目光在人群中搜寻,最后定格在窗口后面的苏晚糯身上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,瞬间变得阴鸷。

    “苏晚糯,又是你。”

    他咬牙切齿,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?诗雨已经被你害得停职了,你还想怎样?你是不是非得把她赶出兵团,你才甘心?”

    苏晚糯一直没说话。

    从宋诗雨开始闹腾,到刘大柱站出来替她说话,再到江承宇冲进来,她始终站在窗口后面,表情平静。

    此刻,听到江承宇的指责,她终于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那一眼,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    “江承宇,你说完了吗?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江承宇被她这态度激得更怒了。

    “苏晚糯,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!你以为你现在开了个破窗口就了不起了?我告诉你,在我眼里,你还是那个一无是处的——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苏晚糯打断了他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股力量。

    她从窗口后面走了出来,一步步走到宋诗雨面前。

    宋诗雨被她看得心里发毛,下意识往江承宇身后缩了缩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想干什么?”

    苏晚糯没有理她,而是端起桌上那碗“有问题”的冰粉,举高,让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到。

    “各位,今天这件事,我苏晚糯给大家一个交代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清脆,掷地有声。

    “我这冰粉,是怎么做的,用的什么原料,碗是怎么洗的,每天收摊后怎么收拾,在场的各位很多人都亲眼见过。我不敢说我的东西比国营饭店好,但我敢拍着胸脯说一句——干净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最后落在宋诗雨脸上。

    “宋医生说我的冰粉里有苍蝇,那好,咱们现在就来查一查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,从窗口后面拿出一个干净的碗,又从桶里重新舀了一碗冰粉,举在手里。

    苏晚糯冷笑一声,“我问你,我的冰粉,每一碗都是我亲手舀的,舀之前我都会用勺子搅一搅,确保冰粉和糖水均匀。如果碗里有苍蝇,我舀的时候不可能看不见。可你这碗里,苍蝇偏偏就浮在最上面,像是被人刚放进去的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。

    “宋医生,你说,这苍蝇是怎么进去的?是自己飞进去的,还是你——放进去的?”

    食堂里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宋诗雨身上。

    宋诗雨的嘴唇哆嗦着,脸色惨白如纸,眼泪还在流,但此刻看起来,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楚楚可怜的味道,反而显得有些滑稽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你冤枉我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没有底气。

    江承宇的脸色也难看极了。

    他虽然偏袒宋诗雨,但苏晚糯这一番分析,条理清晰,逻辑严密,他根本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他看到了宋诗雨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心虚。

    难道……真是她放的?

    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,就被江承宇狠狠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不,不可能。

    诗雨那么善良,那么单纯,怎么可能做这种事?

    一定是苏晚糯这个贱人,故意设局陷害诗雨!

    “苏晚糯,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!”他厉声道,“诗雨是什么身份?她会为了害你,做这种下作的事?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!”

    苏晚糯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满是嘲弄。

    “江承宇,你可真是情深义重啊。上次她指使她表舅在我的汤里下毒,害了几十个战士,你替她说话。这次她往我碗里放苍蝇,你还是替她说话。你是不是觉得,她放个苍蝇都是香的?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!”

    “我什么?”苏晚糯冷笑,“江承宇,我劝你擦亮眼睛看看清楚,你护着的这个女人,到底是个什么货色。当然,你要是就喜欢这种蛇蝎心肠的,那也随你。毕竟——你俩一个渣,一个贱,确实般配。”

    “苏晚糯!”

    江承宇气得浑身发抖,扬起手就要扇过去。

    可他的手还没落下,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牢牢攥住了。

    “江教授,打女人,不太好吧?”

    低沉冷硬的声音,从江承宇身后响起。

    罗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食堂里,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,另一只手攥着江承宇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。

    江承宇疼得脸都扭曲了,却强撑着没有叫出声。

    “罗、罗阎……你放开我……”

    罗阎没有松手,反而又加了几分力道。

    “江教授,我劝你一句。在这第九兵团的地界上,你最好管好自己的手。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对苏同志动手动脚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我不介意让你也尝尝,上次那些中毒战士的滋味。”

    江承宇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
    他听出了罗阎话里的威胁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,不是在开玩笑。

    罗阎松开手,江承宇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捂着自己红肿的手腕,脸上满是屈辱和愤怒。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你们给我等着!”

    他拉着宋诗雨,转身就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