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黎黎去战区的主意,是你出的。”他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也该承受她受的苦。”
杨昭昭不甘心,“是我出的,可她是被你骗出国的,也是你点头同意的。”
“我不过是在你的基础上,给沈黎添了一把火。”
沈黎的灵魂飘在半空中,听到这句话,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原来,她被扔在战地,是裴宴时蓄谋已久的。
她还以为,她出国是他临时起意。
原来,从一开始,他就想好了。
所以才故意骗她出国,留下她一个人。
他把杨昭昭带回来了,捧在手心里,给她资源,给她名分,给她孩子。
而她被留在那片废墟里,被砍断手指,被灌下清洁剂,被轮奸,流产,得了骨癌。
沈黎飘在那里,身体在发抖。
杨昭昭被拖走的时候,她扭动着,挣扎着,哭喊着,声音尖得能刺穿耳膜。
“裴宴时!你不能这样对我!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!你会后悔的!你会后悔的!”
裴宴时没有回头。
他走出别墅,走进阳光里。
身后,杨昭昭的哭喊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消失在门关上的闷响里。
沈黎的灵魂飘在客厅里,最后看了杨昭昭一眼。
她蜷缩在地上,满脸是泪,头发散乱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很快几十个男人进来站成一排,高矮胖瘦,形形色色。
他们的目光落在杨昭昭身上,像一群饿狼盯着一块鲜肉。
杨昭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她拼命往后缩,可身后是墙,无路可退。
门关上了。
哭喊声被隔绝在身后,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。
沈黎的灵魂飘在半空中,看着这一切。
她听见杨昭昭的惨叫,看见她被那些男人拖进房间,看见她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。
和当年的她,一模一样。
沈黎站在那里,心里很平静。
像是怨气,在一点一点地消散。
裴宴时回到太平间。
门推开的时候,冷气扑面而来。
惨白的灯光照在那张不锈钢的台子上,照在白布覆盖的身体上。
他的脚步很轻,像是在怕惊醒什么人。
“沈黎。”他开口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哥哥对不起你。”
他伸出手,握住那只冰凉的手,把那只缺了一截小指的手贴在自己脸上。
“不应该丢下你…不应该不相信你……”
每一个“不应该”都像一把刀,从他自己的心口上剜过去。
沈黎飘在他身后,看着他的背影。
她的心里很平静。
没有心疼,没有感动,没有恨。
只有一种空荡荡的、什么都剩不下的安静。
她想起十五年前,他从葬礼上把她抱回家。
那时候她八岁,他十八岁。他说“以后我养你”,声音很轻,可她记了一辈子。
他确实养了她。把她宠成京圈最娇艳的玫瑰,给她最好的一切。
可也是他,亲手把她推进了地狱。
沈黎不会忘记。
他对她的好,她记得。
他对她的坏,她也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