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宴时蹲下来,一把掐住她的下巴。
“孩子?”他的声音冷得像从地狱里吹出来的风,“你确定那是我的?”
杨昭昭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裴宴时松开她的下巴,站起来。
下一秒,他的脚踩上了她的手,用力碾压。
“啊——!”杨昭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,骨头在鞋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“裴宴时!你疯了!放开我!”
“你怎么能这么狠心?”裴宴时的声音在发抖,不是害怕,是恨,“黎黎是你的闺蜜,你竟然对她做了那么多十恶不赦的事情?”
杨昭昭疼得满脸是泪,可嘴上还在辩解:“我没有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那些事跟我没关系……”
“没关系?”裴宴时蹲下来,一把揪住她的头发,把她的脸抬起来,“战区那些雇佣兵,是你安排的。片场那些人,也是你安排的。她的日记,是你曝光到网上的。杨昭昭,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?”
杨昭昭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是你害死了黎黎。”裴宴时咬牙切齿,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沉默了三秒。
杨昭昭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尖锐刺耳,和她平时温柔甜美的样子判若两人。她抬起头,脸上还挂着泪,可眼睛里全是疯狂。
“为什么?”她笑得浑身发抖,“因为我恨她!”
“都是孤儿,凭什么她能住进裴家,而我只能当她的跟班?凭什么你能把她捧在手心里,而连看都不看我一眼?我哪里不如她?我哪里都比她好!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歇斯底里:“她死了活该!她早就该死了!在战区的时候就该死了!”
裴宴时松开她的头发,站起来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那种没有表情的表情,比任何愤怒都可怕。
他转过身,对保镖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很轻,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。
可那句话落进杨昭昭耳朵里,她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了。
几十个男人进来,虎视眈眈看着躺在地上的杨昭昭。
杨昭昭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。
“裴宴时,你以为你干净?”她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血丝,“你亲手把她扔在战区,是你!是你把她推给那些男人的!你跟我有什么区别?”
裴宴时停下脚步。
“杨昭昭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此生最后悔的事,就是可怜你。”
“把你这条毒蛇带到家里,伤害了我的妹妹。”
裴宴时一字一顿,“我不会放过你。”
杨昭昭终于怕了。
她眼泪汪汪地扑上去,抓住他的裤腿,声音又软又可怜:“哥哥,我错了,你原谅我……”
裴宴时笑了。
那笑容让杨昭昭浑身发冷。
杨昭昭脑海里闪过沈黎的样子。
断掉的小指,满身的疤,蜷缩在航空箱里绝望的眼神。
她瞬间抖如筛糠,嘴唇剧烈地颤动着。
“裴哥哥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真的忍心吗?我怀着你的孩子啊……”
裴宴时低下头,看着她的肚子。
他的目光很轻,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“黎黎能受得了。”他抬起头,语气轻柔得像在说情话,吐字却如厉鬼索命,“你一定也可以。”
杨昭昭的最后一根弦断了。
“我怀的可是你的孩子!”她尖叫起来,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喉咙,“裴宴时!你的孩子!你要看着你的孩子去死吗?”
裴宴时冷笑了一声。
那声冷笑很短,很轻,像一片落在冰面上的雪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