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的是,沈黎就站在他身后。
她的身体还躺在手术台上,可她的意识已经飘了出来,轻飘飘地悬在半空中。
她低下头,看见自己苍白的脸,看见医生们忙碌的身影,看见那些冰冷的器械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然后她看见了裴宴时。
他站在玻璃窗外,一只手撑着玻璃,额头抵在手背上。
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。
沈黎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见过他很多样子。
温柔的、宠溺的、冷漠的、厌恶的、愤怒的——但从没见过他这样。
像一座山,正在从内部崩塌。
看着这个她爱了十五年的男人,终于露出了她等了一辈子的表情。
可她一点都不觉得高兴。
她等到了他的后悔,却已经不需要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裴宴时喃喃自语,“她不会死。她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。”
沈黎静静地看着他。
到了这个时候,他还在骗自己。
很快你就会知道真相了。
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。
杨昭昭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近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急。
“裴哥哥!”她跑到裴宴时身边,伸手扶住他的胳膊,“黎黎怎么样了?”
裴宴时没有看她。他的眼睛始终盯着玻璃窗里面的手术台。
杨昭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看见沈黎苍白如纸的脸,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什么。
“黎黎不会有事的。”杨昭昭的声音温柔得发腻,“她那么爱你,怎么舍得丢下你一个人?她一定会平安的,说不定,她这是故意想吓你,使出来的苦肉计。”
话音刚落,急救室的门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:
“哪位是家属?”
裴宴时猛地转过身:“我是。她怎么样?”
医生沉默了一秒,声音放得很低:“抱歉,我们尽力了。病人已经走了。”
走廊里忽然安静了。
只剩下裴宴时的呼吸声。越来越重,越来越急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她明明好端端的,怎么会突然就死了?”
他看向医生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:“你们是不是搞错了?她刚才还在跟我说话!她还叫我哥哥!她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裴先生。”医生打断了他,声音里带着一种见惯生死的平静,“病人患有骨癌晚期,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。按照病历记录,她本来就只有不到一个月的寿命了。今天的坠楼只是加速了死亡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裴宴时打断了他。
他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在发抖。
“骨癌晚期?什么骨癌晚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