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外有人别过脸。
有人小声说:“这会不会太过了?”
江予漫听见了。
她笑了一下。
“心疼了?”
“你们最好想清楚,是心疼一个骗子,还是心疼我们的钱。”
没人再说话。
第二刀更深。
器械探入皮下,触碰到接口底座时,我眼前猛地一黑。
耳边传来刺耳电流声。
【警告:锚定源神经接口受损。】
【目标意识云重连失败。】
【紧急保护程序启动。】
傅云双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里响起。
比昨晚更微弱。
却清晰得让我心口一颤。
【江眠。】
【别怕。】
我眼泪砸在手术床上。
我不怕疼。
我怕他消失。
我拼命想保持清醒。
可安眠药残余、失血、剧痛,还有接口受损,像四只手同时把我往黑暗里拖。
医生的声音发抖。
“江小姐,不能再继续了,她脑波快掉到底了!”
江予漫脸色微变。
但她很快冷下声。
“都到这一步了,停下才是真的前功尽弃。”
她看了一眼仪器屏幕。
“把芯片取出来。”
医生僵着不动。
江予漫直接拿过无菌镊。
林叙在玻璃外疯了一样撞门。
“别碰!”
“江予漫!那是双向锚定晶片!”
“你拔出来,傅总意识会彻底断联的!”
江予漫转过头冷冷看他。
“那我就亲眼看看,傅云双会不会为了她断联。”
她俯身。
镊尖夹住我后颈深处那枚微型晶片。
下一秒。
她用力一拔。
“啊——”
我终于叫出了声。
那一瞬间,我像被人硬生生撕下一块灵魂。
所有声音都消失了。
灯光、警报、人影,全部被拉远。
我眼前只剩一片无边无际的黑。
手术室里,所有屏幕同时变红。
【主锚定通道中断。】
【锚定源脑波归零式坠落。】
【目标意识云失去坐标。】
【傅云双意识AI:离线。】
江予漫手里捏着那枚带血的晶片。
她怔怔看着屏幕。
似乎终于觉得哪里不对。
可已经晚了。
我的眼皮缓缓合上。
十九年来第一次。
我睡着了。
同一时间,观察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。
傅云双的随行医生满身冷汗,举着越洋通讯终端冲进来。
屏幕里,中东抢救室乱成一团。
他看见江予漫手里的晶片,脸色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。
“江小姐……”
“傅总没了。”
江予漫瞳孔一缩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医生声音崩溃。
“心跳还在,但……意识没了”
“全球神经云里,已经找不到他了。”
5
整个观察室死一般安静。
江予漫手里的晶片掉在地上。
细小一声,却像砸在当场所有人心口。
她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们骗我。”
“傅云双怎么可能因为她……”
话没说完,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傅老爷子到了。
年近七十的老人拄着手杖,被人搀着走进观察室。
他看见手术床上昏睡不醒的我,又看见地上那枚染血的锚定晶片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“谁干的?”
没人敢说话。
江予漫张了张嘴。
“傅爷爷,我是为了云双……”
“啪!”
一记耳光重重扇在她脸上。
江予漫被打得偏过头,耳坠甩落在地。
全场无人敢发声。
傅老爷子手都在抖。
“为了云双?”
“你亲手断了他的命,还敢说为了他?”
江予漫捂着脸,眼泪立刻涌出来。
“我不知道!”
“你们从来没告诉过我!”
“她一个外人,凭什么占着傅家最好的资源?凭什么所有人都护着她?”
傅老爷子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只剩寒意。
“因为她醒着,云双才有资格活着。”
江予漫僵住。
林叙冲进来,跪在地上捡起晶片,手抖得几乎拿不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