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口撕裂,晶片污染,锚定源进入深度药物睡眠。”
“必须立刻修复。”
首席神经医生厉声下令:
“把江眠送回主控舱!”
“启动脑波逆向唤醒!”
“通知中东医疗组,维持傅总身体循环,不惜一切代价等江眠恢复!”
我被推入抢救通道。
意识沉在黑暗里,什么都听不见。
但外面的世界,已经彻底翻天。
主控大厅里,屏幕上调出三年来所有同步数据。
我的每一次脑波波动,都对应傅云双意识AI的变化。
一年前,营养液误混微量镇静成分。
我意识模糊三秒。
傅云双心率归零二十七秒。
三个月前,我高烧脑波不稳。
傅云双远程会议中断,神经AI漂移十五分钟。
昨晚,江予漫拔线、喂药、按灭警报、挂断通讯。
傅云双意识云先后三次断层。
今天,晶片被拔出。
傅云双意识坐标彻底消失。
一组组数据,像耳光一样抽在所有人脸上。
刚才还质疑我的董事,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江予漫站在原地,脸色白得像纸。
她喃喃道: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这不科学……”
林叙猩红着眼抬头。
“你现在知道科学了?”
“我们昨天跟你说了多少遍?”
“你听了吗?”
江予漫看向傅老爷子,想祈求理解:
“傅爷爷,我真的不知道,我只是以为她在骗云双……”
傅老爷子看都没看她。
“从现在起,撤销江予漫所有临时权限。”
“封锁医疗大厦。”
“参与拆除江眠接口的人,一个都不许走。”
江予漫猛地抬头。
“傅爷爷!”
傅老爷子声音苍老,却字字如刀。
“祈祷她醒。”
“她醒,云双也许还能回来。”
“她要是醒不过来……”
他看向江予漫。
“你江家上下,准备给傅云双陪葬!”
6
我在无边黑暗里下坠。
那里没有声音。
没有光。
更没有傅云双。
这让我害怕。
十九年来,我从未真正睡过。
别人说睡眠是休息,是梦,是柔软的夜晚。
可我的第一次睡眠,却像被活埋。
我醒不过来。
也找不到出口。
直到黑暗里突然亮起一点极淡的金光。
像有人在很远处,点了一盏快灭的灯。
【江眠。】
那是傅云双的声音。
我想回应他。
可是我没有嘴。
没有身体。
甚至没有“醒着”的能力。
【别往下掉。】
【看着我。】
我拼命朝那点光靠近。
外界,抢救室内乱成一片。
林叙戴着放大镜,正在显微操作台前修复那枚被污染的锚定晶片。
“晶片核心没碎,但外层同步针断了两根。”
“能不能接?”傅老爷子声音沙哑。
林叙额头全是汗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这是全球唯一一枚双向锚定晶片,当年为了适配当时江眠的大脑结构定制的,很难备件。”
首席医生盯着我的脑波屏。
“江眠脑波还在往下掉,再掉十五分钟,就会进入不可逆休眠。”
傅老爷子脸色一变。
“她不是不会睡吗?”
医生沉默片刻。
“她天生没有自然休眠功能,但江予漫强行用了药物镇静,加上疼痛的刺激和拔除了锚定接口。”
“她的大脑现在不是在睡。”
“是在被迫关机。”
这句话让所有人背脊发寒。
傅老爷子闭上眼。
“唤醒她。”
医生低声道:
“有一个办法。”
“用强制清醒剂,刺激她深层脑神经重启。”
林叙猛地抬头。
“不行!”
“江眠的大脑十九年没有休眠过,本来就长期超负荷,强制清醒剂会损伤她脑神经。”
“轻则失忆、癫痫,重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所有人都懂。
傅老爷子握紧手杖。
这时,被软禁在外厅的江予漫突然冲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