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瞳孔一颤。

    江予漫看见我的反应,笑了。

    “看来真有东西。”

    医生立刻变了脸色。

    “江小姐,神经接口不能随便动,尤其她现在服药后意识不稳定,如果强行检查,可能会造成脑损伤。”

    “检查?”

    江予漫松开我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做内部听证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上午九点,把傅家医疗大厦所有高层叫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让所有人亲眼看看,傅家这三年到底养了个什么怪物。”

    医生急了:“可她现在需要抢救!”

    江予漫冷冷看他。

    “她死了吗?”

    医生一顿。

    “没死,就等到明天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门合上的瞬间,我的世界再次陷入黑暗。

    可这一次,在黑暗深处,我听见一道极轻的声音。

    像有人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,拼命叫我。

    【江眠。】

    【撑住。】

    我眼角滑下一滴泪。

    傅云双。

    你还在。

    那我就不能睡。

    3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九点,我被推进了傅家医疗大厦第七会议厅。

    不让坐着,被束缚在一张移动检查床上。

    会议厅里坐满了人。

    医疗行政部、财务部、监察组、法律顾问,还有几个我从没见过的傅氏董事。

    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复杂。

    有审视,有嫌恶,也有恐惧。

    江予漫站在主位,身后大屏幕上投着我的医疗账单。

    一行行数字刺眼得惊人。

    恒温舱维护费。

    神经接口耗材费。

    脑波同步系统运维费。

    二十四小时护理组工资。

    空气净化与成分监控费。

    每一项都是普通人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金额。

    江予漫拿着激光笔,点了点屏幕。

    “各位,这就是江眠三年来在傅家产生的费用。”

    “平均每月八位数。”

    “而她为傅家提供的所谓价值,是躺在顶层恒温舱里,睁着眼睛发呆。”

    会议厅里有人低声议论。

    “一个人怎么可能不睡觉?”

    “我之前就觉得顶层项目太神秘了。”

    “傅总昏迷后,很多支出都没法审。”

    “会不会真有问题?”

    我听着那些声音,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
    他们不知道真相。

    也没人有权限知道真相。

    江予漫就是抓住了这一点。

    她要让所有不知情的人来审判我。

    一个董事开口:“江小姐,傅总出发前确实给了你临时管理权,但顶层监护区一直是傅老先生亲自监管,这样公开审查,会不会不太合适?”

    江予漫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“正因为老先生年纪大了,才更容易被人蒙蔽。”

    “我作为傅云双的未婚妻,有责任替傅家排除风险。”

    她转头看向我。

    “江眠,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,你和神经工程组夸大病情,伪造脑波锚定数据,骗取傅家资源。”

    我喉咙干得像裂开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太轻。

    几乎被议论声淹没。

    江予漫走过来,将一份文件拍在我身上。

    “签了。”

    我低眼看去。

    《医疗欺诈自认书》。

    上面已经替我写好了所有罪名。

    伪造罕见病历。

    串通工程组骗取医疗经费。

    以精神疾病为由长期占用傅家资源。

    自愿拆除所有神经接口,并配合调查。

    我指尖发抖。

    “不能拆……”

    江予漫俯身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能拆?”

    我用尽力气说:

    “会死的。”

    会议厅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随即有人嗤笑。

    “她还真信自己能控制傅总生死?”

    “这已经不是诈骗了吧,是妄想症。”

    江予漫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。

    她要的就是这个。

    把我说的每一句真话,都变成疯话。

    这时,门口突然传来混乱声。

    林叙被两个保镖拦在外面,手里抱着一台备用神经终端,额头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