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    直到有人狠狠拍我的脸。

    “江眠。”

    “醒醒。”

    “别装死。”

    江予漫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冷得没有一点温度。

    我艰难地掀开眼皮。

    灯光刺得发疼。

    江予漫站在床边,身后跟着两个保镖,还有一个被临时叫来的普通内科医生。

    那医生看见我的状态,脸色不太好。

    “江小姐,她瞳孔反应很弱,血压也在掉,最好马上洗胃。”

    江予漫皱眉。

    “我让你来,是让你证明她在装病,不是听你危言耸听。”

    医生为难地说:“但她确实服用了过量镇静类药物。”

    “过量?”

    江予漫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她不是天生不会睡吗?”

    “既然不会睡,吃几颗安眠药算什么过量?”

    医生噎住。

    我动了动嘴唇,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“线……”

    江予漫低头看我。

    “还惦记那根线?”

    我用尽力气,看向墙角。

    那根脑波传导线还在那里。

    只要接上。

    只要重新接上。

    傅云双也许还有机会。

    我撑着手肘想爬起来,可身体软得不像自己的。

    刚动了一下,后颈接口处就传来撕裂般的痛。

    “别动!”医生本能上前按住我,“她神经接口过热,再拖下去会不可逆损伤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逆?”

    江予漫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。

    她慢慢走到我身边,俯身看着我。

    “江眠,你不是一直靠这个接口骗傅家钱吗?”

    “那我倒要看看,没有它,你是不是还能演下去。”

    我呼吸一窒。

    “不要……”

    门外突然传来剧烈撞门声。

    “江小姐!开门!”

    是林叙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“傅总那边联系不上了,中东医疗组已经连续发了十二次红色通讯!”

    “江眠必须立刻恢复连接!”

    江予漫脸色彻底沉下去。

    她转头吩咐保镖:“谁让他还在顶层?”

    保镖低声道:“林工程师权限太高,底层门禁拦不住。”

    江予漫冷笑。

    “那就把他的权限冻结。”

    下一秒,她拿起桌上的临时授权终端,按下确认。

    门外的撞击声猛地一停。

    林叙像是意识到什么,声音变了。

    “江予漫,你冻结了神经工程组权限?”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”

    江予漫走到门口,隔着门淡淡道:

    “意味着从现在开始,顶层监护区不再是你们这群人打着傅云双名义烧钱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江小姐!”林叙厉声道,“你会害死傅总!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江予漫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
    “你们一口一个傅总,一口一个她不能睡。”

    “可傅云双是我的未婚夫!”

    “他如果真的有危险,为什么从来没亲口告诉过我?”

    门外死寂了一瞬。

    然后林叙哑声说:

    “因为傅总不想让你知道江眠的存在。”

    江予漫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    她捏紧终端,咬着牙说: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林叙像是豁出去了。

    “当年傅总签过最高级别保密协议,知道江眠真实作用的人,不超过七个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在名单里。”

    “江小姐,不管你承不承认,在傅总的生命系统里,江眠比你重要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扎进江予漫最不能忍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脸上的优雅一点点碎掉。

    “比我重要?”

    她缓缓转身,看向床上的我。

    那一刻,我知道坏了。

    她没有被说服了。

    她被激怒了。

    她走到我面前,眼神阴冷。

    “江眠。”

    “你听见了吗?”

    “他们说,你比我重要。”

    我想摇头。

    可我动不了。

    江予漫突然伸手,狠狠掐住我的下巴。

    “你一个福利院没人要的孤女,凭什么?”

    她将我的脸抬起来,逼我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凭你这张脸?”

    “还是凭你脑子里那个鬼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