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这里,我说了算。”
她看向门口的保镖。
“把林工程师请出去。”
林叙厉声道:“江予漫,你会后悔的!”
江予漫轻笑。
“我最后悔的,就是太晚知道傅家藏了这么个东西。”
东西。
她说我是东西。
两个保镖上前,把林叙强行拖走。
林叙挣扎得额头青筋暴起。
“江眠!别睡!”
“听见没有?千万别睡,傅总待你不薄!”
门被关上。
他的声音被隔绝在外。
房间里只剩我和江予漫。
还有那条被踩脏的传导线。
我撑着最后一点力气,往前爬。
指尖刚碰到线端,江予漫就抬脚,狠狠碾住我的手。
骨节发出细微的响声。
我疼得浑身一颤。
“还演?”
她蹲下来,拍了拍我的脸。
“不是天生不会睡吗?”
“那就证明给我看。”
我看着她。
视线已经开始模糊。
“傅……云双……”
江予漫眼神一厉。
“你也配叫他的名字?”
她抓住我的头发,把我的脸抬起来。
“江眠,你记住,傅云双是我的未婚夫。”
“你只是傅家花钱养的一台人形机器。”
“机器,就该有机器的自觉。”
我想解释。
可我说不出来。
因为我脑子里响起一阵刺耳的电子噪音。
那不是房间里的警报。
是傅云双的神经AI,通过残余接口传进我意识里的声音。
断断续续。
【江……眠……】
【别……睡……】
我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。
傅云双还醒着。
他还在找我。
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抬手抓住江予漫的袖口。
“接回去……”
“求你……”
江予漫厌恶地甩开我。
“求我?”
她站起身,冷冷看着我。
“那你就跪好。”
“等我什么时候满意了,再考虑要不要让你继续装神弄鬼。”
我的身体彻底撑不住了。
额头重重磕在地上。
意识像被人拖进一片无底的水里。
十九年来,我第一次知道,原来困意不是温柔的。
它像死亡,一点一点吞掉光。
最后一秒,我听见墙上的备用系统自动重启。
红光照亮整个房间。
【锚定源脑波跌破安全阈值。】
【目标意识云漂移率:37%。】
【目标意识云漂移率:61%。】
【目标意识云漂移率:89%。】
江予漫终于皱起眉。
“这又是什么?”
没有人回答她。
七个时区外。
中东峰会现场。
傅云双坐在轮椅上,正通过神经AI与对方财团谈判。
上一秒,他还平静地翻过合约最后一页。
下一秒,他的瞳孔突然失焦。
机械外骨骼失去指令,轰然砸向地面。
会场大乱。
随行医生冲上前,脸色惨白地看着监测屏。
傅云双的身体心率还在。
可代表意识活动的那条金色波形,正在一点点变平。
医生颤抖着拨通江予漫的电话。
第一次,被挂断。
第二次,无法接通。
第三次,直接关机。
而医疗大厦顶层。
江予漫看着满屏红光,终于有些不耐烦。
“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报警都关了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“明天一早,我要重新核查江眠这三年的全部医疗支出。”
“傅家不是冤大头。”
“更不会养一个睡着了就要死要活的骗子。”
她不知道。
就在她关门的那一刻。
傅云双意识云的最后一格光,灭了。
2
我没有真正睡过去。
或者说,我的大脑太久没有学会睡眠,哪怕安眠药强行压下意识,也只能让我陷进一种濒死般的混沌。
我听不见完整声音。
只能听见断续的警报。
【锚定源脑波持续下降。】
【目标意识云连接失败。】
【请立即恢复主锚定通道。】
我想睁眼。
可眼皮像被灌了铅。
喉咙里残留着药片的苦味,胃部痉挛一阵阵往上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