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务员麻利地在桌上铺了浅黄色的桌布,摆上高脚杯和暗红色的方餐巾:“好的,我这就去给您几位拿餐具。”
钟跃民四下打量,伸手摸了摸椅背上的软垫:“这椅子真不赖,要是能扛回家,挨完揍往上一坐,屁股指定不疼!”
赵天亮白了他一眼:“你见着啥都想往家搬。”
钟跃民嘿嘿一笑:“我跟你们说,我爸讲过,老莫里头的餐具全是银子打的。
待会儿咱顺手揣两套回去。”
沈援朝没搭理他,自顾自打量起餐厅。
大厅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克里姆林宫油画,油画前面立着个绿幽幽的喷泉。
四面墙壁镶着嫩绿色的大理石,亮堂堂的长窗上垂着白纱和银灰色的绒帘。
天花板上的石膏雕花,全是松枝、松果和雪花的图案。
厅 ** 四根大柱子,外头包着铜片,拼出活灵活现的鸟兽图案。
坐在这老莫里头,沈援朝有点儿恍惚,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是五六十年代,还是几十年后。
没一会儿,餐具端上来了。
钟跃民一巴掌拍在桌上:“哎,服务员,你这餐具不够数啊!”
穿黑裙子的服务员走过来,满脸疑惑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咦?我明明记得拿够了呀,怎么还差?”
钟跃民跟袁军、郑桐几个憋着笑,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:“就是不够嘛!赶紧的,没餐具,你让我们上手抓啊?”
服务员只好又跑了一趟,补上餐具。
沈援朝嘴角抽了抽:“旁边还有外宾呢,钟跃民,你能不能收敛点儿?”
钟跃民这才消停了。
赵蒙生直接把菜单推到沈援朝面前。
沈援朝摆摆手:“你们先点就行。”
“还是你先来。
今天这顿饭,你是主角儿,哥几个都是沾你的光。”
沈援朝哭笑不得,可瞅着旁边几个坐得板板正正的小家伙,他也明白这心思。
在这地方吃顿饭,可不光是有钱没钱的事儿——更重要的是,你有那个资格。
沈援朝站在老莫餐厅门口,往里瞅了一眼,嘴角勾起个弧度。
那几个家伙跟了一路,不就是想看他出丑?现在倒好,眼睁睁看着他大摇大摆走进去坐下,还点了菜。
学文的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,刘光天在旁边直嘀咕:“你不是说他马上就出来吗?这都坐下了,还要点菜呢!”
学文咬着后槽牙:“不可能,我校长都进不去的地方,他凭什么?”
可现实就是,沈援朝真在里面吃上了。
那些大院子弟的顽主们,来这儿吃饭可不光是填饱肚子。
在他们眼里,进老莫就跟朝圣似的,吃顿饭相当于被四九城的贵族圈给认了。
沈援朝夹了口菜,看着窗外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家伙,心里美得不行。
【成长能量+3,成长能量+3,成长能量+3……】
一顿饭的功夫,能量蹭蹭往上涨,光老莫这一顿就攒了三百点。
餐厅里放的全是老歌,《莫斯科郊外的晚上》《红莓花儿开》《喀秋莎》《山楂树》……一首接一首。
吃饱喝足,沈援朝把小书包背好,怀里抱了三样东西——罐焖牛肉、奶油烤鱼、油焖大虾。
别看就这么三道菜,价钱可够吓人的。
罐焖牛肉一万四一罐,奶油烤鱼一万九,油焖大虾更是贵得离谱,三万四一份。
加起来六万七千块,换成第二套货币也要六块七毛钱。
搁在四合院里,秦淮茹家两口人两个月的生活费就这么没了。
可这三道菜在沈援朝家,也就够一顿的。
走出餐厅,赵蒙生在那感慨:“这老莫真好吃!我决定了,咱们得把身上那些旧的、破的东西都扔掉。
从小斗到大,斗成个真正的人,做老人家的好孩子!”
几个小萝卜头站在老莫门口,挺着胸脯喊口号:“从小斗到大!做老人家的好孩子!”
餐厅里那些知识分子看着这一幕,眼眶都红了。
“新中国真好啊……我们从国外回来,不就是想看到这样的光景吗?”
“有这帮孩子,国家差不了。”
“你看报纸上那个小援朝,真是神童,换了别的孩子早吓哭了。”
沈援朝被这气氛感染,也跟着喊:“咱们要斗争!”
钟跃民把他爸给沈援朝准备的东西塞进儿童车,又往兜里塞了三套餐具:“带回去给咱妈和姐姐用,拔份儿!”
说完,人撒腿就跑没影了。
沈援朝哭笑不得,踩着夜色回了九十五号大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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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师傅拎着袋子,问:“小援朝,要不我帮你送到屋里?”
沈援朝摇头:“您赶紧回吧,这点东西我自个儿拿得动。”
话音刚落,他一只手提起书包,另一只手拎着钟跃民塞的礼物和打包的饭菜。
朱师傅瞪圆了眼——这几样加一起少说得七八斤,这小子才多大,拎着跟玩儿似的?
推开四合院的大门,里头各家各户传来小孩嚎哭声。
阎埠贵家:
“凭啥啊!她沈援朝能去老莫吃肉,我就不行?凭啥!我不管我就要去!”
“你再嚎信不信抽你?你看看你那德行,长得跟肉似的!”
阎埠贵脸皱成苦瓜,太阳穴突突跳。
白天让沈援朝帮忙捞出阎解旷,结果他名声臭了,钱也搭进去了。
今儿晚上俩崽子闹着跟沈援朝蹭饭,一回家就开始砸锅摔碗。
这院里还让不让人过安生日子?
刘海中家:
刘光天梗着脖子吼:“你打!你打!打我就是欺负小孩!沈援朝能吃老莫,我们吃口炒鸡蛋你都不让?”
刘光福也跟着叫:“我们要 ** !要吃鸡蛋!”
刘海中抄起笤帚:“我今儿不把你们打成鸡蛋我不姓刘!小兔崽子学会顶嘴了?”
刘大妈脸黑得像锅底:“这俩白眼狼,跟沈援朝出去一趟,正经本事没学会,倒学会 ** 了!”
易中海家:
“呜哇——我要上幼儿园!我要吃老莫!沈援朝吃了我也要吃!”
学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学文站在旁边冷着脸说:“整条胡同都知道沈援朝去吃法国大餐了。
爸,你可是七级钳工,这脸往哪搁?”
易中海揉着太阳穴。
他上了一天班,研究了半天图纸,回家还得哄小的、安抚大的,还要操心院里这些破事。
最关键的是,聋老太太那档子事还没处理完。
他一心想着给老太太养老送终,结果这老太太居然给傻柱支招,弄得他背上“搅黄傻柱婚事”
的黑锅,连学武上幼儿园的事都黄了。
易中海咬牙:“明天起,不给老太太送饭倒尿盆了!”
先晾着,让她自个儿琢磨琢磨哪错了。
吴玉兰抹眼泪:“那事真赖不着老太太,肯定有误会……”
“误会?小援朝一个三岁娃能撒谎?再说了,这院里除了她,阎埠贵跟刘海中能阴过我?”
后院聋老太太竖着耳朵听前院动静,心里又苦又委屈。
她张了张嘴,愣是说不出一个字——那天的事她确实一点不知情。
可到底是谁把火引到她身上的?
正想着,一股香味飘过来。
牛肉味儿,还有大虾的鲜。
聋老太太咽了口唾沫。
当年她跟那家老爷在外头住时,常闻见这个味。
她想去西跨院瞅瞅,可脚刚迈出去又缩回来。
万一沈援朝再说点什么,易中海的养老钱怕是彻底断了。
【成长能量+【等级升级!触发成长任务:完成恶作剧1000件,获取人生赢家成长奖励,当前进度:25/1000】
院子里的热闹劲儿还没散尽,老远就能听见东头西头传出来的哭嚎声,混着大人扯着嗓子的骂声。
沈援朝靠在门框上听了会儿,嘴角往上翘了翘。
就该这样。
西跨院这帮人,日子踏踏实实过,谁也甭想来搅和。
三位大爷挖空了心思,想把自家娃塞到他这儿捡便宜、捞好处,结果倒好,闹得鸡毛蒜皮,孩子满地打滚,大人脸面丢尽。
他这儿反倒捡了个大便宜,系统连给了五倍的成长奖励,还顺带完成了个恶作剧任务。
说起来,这三位大爷是真的“好”
——送机缘,那是真心实意地往他手里塞。
进了屋,沈幼楚和沈幼甜姐妹俩立刻迎了上来,眼睛亮晶晶的:“小援朝快进来!雨水姐姐今天带了个东坡肘子来,可香了。
妈说了,必须等你回来一块动筷子。”
沈援朝顺手把拎回来的饭盒搁桌上:“巧了,我也带吃的了,老莫餐厅的,特地给妈和姐姐们打包的。”
刘慧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,眼神温温柔柔的,问道:“不是说去图书馆吗?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?”
“瞅着天快黑了,一去一回来不及。”
沈援朝随口应了句,又往外头努了努嘴,“妈,咱这院里可真够热闹的,三大爷家全都在揍孩子。”
刘慧珍轻轻叹了一声:“还不是听说了你去老莫吃饭、还吃了肉的事。
那三家孩子回来就不干了,哭着闹着也要吃好的。
可这才月初,工资还没发,各家各户都盯着那点定量过日子呢,哪来的肉?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行了,咱们先吃自己的吧。”
何雨水在旁边接了话:“小援朝,这肘子是我哥专门给你炖的,你快尝尝。
要不是你,他还找不着是谁搅黄了他的相亲呢。”
沈援朝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。
谁搅黄的?
分明是秦淮茹干的。
易中海最多就是动了点歪念头,站在旁边幸灾乐祸,结果不知怎么的,这锅全扣他头上了。
他倒是想查是谁在背后算计他,可那天沈援朝扶着聋老太太说的那番话,又把祸水引到了老太太身上。
反正这大院里,谁也别想消停。
“小援朝,这些菜留着你自己吃,我们就不动了。”
刘慧珍说着,顺手把那几份剩饭剩菜往旁边推了推。
她寻思着,肯定是沈援朝不爱吃老莫剩下的东西,才打包回来的,想着自己跟两个女儿凑合着吃了,免得浪费。
可她扒拉开饭盒才发现,里头全是新出锅就打包好的。
沈援朝解释道:“妈,这是西餐,跟咱平时的菜不一样,放久了味道就全变了。”
那个年代,奶油里没有那么多科技和添加剂,就算有冰箱也搁不了太久,更何况现在家家户户连个冰柜都没有。
刘慧珍说:“那先放地窖里,明天再热着吃。
妈吃不惯那些洋玩意儿。”
沈幼楚和沈幼甜也跟着点头:“我们也不爱吃洋的。”
沈援朝却执意把饭盒全打开:“不行,今天必须吃。
说实话,我也觉得不如妈做的粉蒸肉香,太腻了,所以才带回来的。
不信你们尝尝?”
“真的假的?”
沈幼楚被他哄着咬了一口奶油烤鱼。
香甜滑嫩的奶油味在嘴里化开,她愣住了,随即娇憨地嚷起来:“弟弟你骗人!这明明好吃得要命,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香的!”
沈援朝笑了:“这不就开吃了吗?正好我也没吃饱,雨水姐,一块儿来点。”
何雨水赶紧摆手:“我吃过了,肚子撑着呢,我先回去了。”
这个年代的孩子,但凡懂点事的,都明白别人家吃饭时不能凑在旁边盯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