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咦,我记得就在这儿的!”
贾张氏一下蹦起来:“是不是让人偷了?”
棒梗从门外进来,挺着胸脯说:“没偷,我拿去给西跨院了。
沈家孤儿寡母的不容易,那肉给小援朝补补身子。”
贾张氏一听这话,当场炸了:“棒梗,你疯了!”
棒梗理直气壮:“怎么了?易大爷不是说了么,做人不能光想着自个儿!沈家日子难,咱家还能过。
等我爸以后有钱了再买肉不就得了?”
秦淮茹气得眼眶发红:“棒梗,是不是沈援朝又跟你说什么了?刘慧珍也是,一个当长辈的,收你的肉,像什么话!”
棒梗顶嘴:“妈,你别瞎说!援朝妈是我长辈。
易大爷说了,天下没有不是的长辈,只有不周全的小辈。
援朝妈还给我半空儿吃呢,让我把肉拿回来。”
贾张氏拍着桌子骂:“好你个小王八羔子,跟着易中海那绝户学的什么玩意儿!淮茹,赶紧去把肉要回来!”
秦淮茹抬脚就要往外走。
棒梗当下就哭了:“傻柱说了,老四九城的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!我都送出去的东西,你们还要去要回来!传出去我多没面子!呜呜——不许去要!不许要!再说了,小援朝家多难啊。
妈,平时人家都说你善良,你怎么就这么自私,光想着你自己!”
秦淮茹被气得差点一口血吐出来。
她想不明白,棒梗这熊孩子,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?
棒梗闹腾着非要送肉过去,嘴里喊着不收下就不走人。
刘慧珍抱着那斤肉直犯愁,心里明白这孩子哪能做得了这么大的主,一斤肉可值小一万块钱,赶紧催着沈援朝给送回去,说贾家那边已经炸锅了。
沈援朝愣了下神,脑子里突然蹦出提示音——系统升级完成,新任务弹出:搞满一千件有代表性的恶作剧才能拿最终奖励,眼下进度刚走到二十。
奇了怪了,他啥也没干啊,刚才回来就直接去换衣裳,连院子都没踏出去半步。
要说身上这套还是当初五菱二给置办的好料子,平时舍不得穿,也就逢年过节才拿出来显摆显摆。
沈援朝抱着那斤肉刚跨出院门,就瞅见贾张氏正蹲在易中海家门口嚎得撕心裂肺。
只听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:“易中海你这个老绝户,我就知道你憋着坏呢!天天装模作样给咱家送白面馒头,一送就是十个,我看你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!分明是想教坏我家棒梗,让他日后给你养老送终!”
棒梗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:“奶奶,您别闹了行不行?丢人现眼的,再说一大爷是长辈,哪有晚辈这么说长辈的道理?我给小援朝家送肉,那是助人为乐!”
王主任刚踏进院子就听见这通闹腾,贾张氏的哭嚎声戛然而止,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,胡乱抹了把脸。
易中海脸上的阴云也瞬间散开,笑呵呵迎上去:“王主任,您来得正好,没啥大事。
这不是棒梗看西跨院那孤儿寡母日子紧巴,发扬风格做好事,把东旭今天买的肉给送过去了。
他奶奶误会了,以为是我指使的,闹着说我不安好心……”
贾张氏不甘示弱:“王主任您给评评理!我一个寡妇,好不容易把东旭拉扯大,现在全家就他一个人挣钱,五张嘴等着吃饭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易中海这么教棒梗,安的什么心!”
沈援朝接过话茬:“王嬢嬢,我妈说了,这肉我们不能要。
棒梗是好意,发扬风格,可我们家不能不懂事。”
王主任一听,笑得眼睛眯成缝:“老易啊,你们这院子不愧是文明大院。
以前是糊涂,现在看这底蕴不就出来了?淮茹,贾婆婆,我得好好表扬你们,教出个好孩子。
棒梗小小年纪就知道互帮互助,将来准有出息。
明天我就让街道办在光荣榜上写一写,把棒梗助人为乐、援朝谦虚礼让的事儿好好夸一夸!”
她顿了顿,接着说:“援朝,淮茹一向善良贤惠,我看你就收下棒梗这份心意吧。
再说棒梗平时老跟着你,你多带带他,教他认字读书,比上幼儿园还强。”
沈援朝点头:“王嬢嬢放心,我会教棒梗的。
棒梗妈,这肉我真不能收,您先拿回去。”
秦淮茹站在那儿,脸上的笑僵得跟糊了层浆糊似的。
王主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还要上光荣榜,院子里几十双眼睛盯着,她要是把肉要回去,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贤惠名声可就全毁了。
一斤肉算什么,名声才是大事。
秦淮茹满脑子都是那一斤肉。
贾东旭同样肉疼得紧,可眼下局面已经骑虎难下。
王主任刚当着全院的面夸了棒梗,这时候要是把肉讨回来,光荣榜肯定是没戏了。
她心里清楚,自己之前扫盲班造假那档子事,街道办一直记着呢。
最近好不容易靠义务劳动刷了点好感,每天认认真真去上课,再加上今天棒梗这么懂事,总算让王主任另眼相看——哪能因为一斤肉全砸了?
这年头,脸面比啥都值钱。
秦淮茹盯着那块肉,嗓子眼直冒口水,最后还是硬挤出一句:“小援朝,这肉是棒梗送你的,你拿着吧。
以后你俩多走动,你在幼儿园学的东西,也教教棒梗成不?”
她在心里劝自己:就当给棒梗交学费了。
沈援朝咧嘴一笑,看着人畜无害:“谢谢棒梗妈,谢谢棒梗奶奶,谢谢棒梗爸爸......”
贾张氏和贾东旭脸上笑嘻嘻,心里在滴血,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王主任乐呵呵地接话:“这才像个文明大院的样子!今年你们院子没评上,不过别灰心。
五好家庭是按户评选的,哪家要是评上了,每户奖励二两香油!大家伙加把劲,明年照样能争文明大院!”
这话一落,全院的人眼睛都亮了。
五好家庭可比文明大院实在多了!文明大院是全院平摊奖励,分到手没多少。
五好家庭可是自家拿,实打实的好处。
整个院子里,也就沈援朝之前被街道办表彰过,领过二两香油和一碗芝麻酱。
其他人家里,日子都紧巴巴的。
年底要是真能评上五好家庭,那二两香油正好留着过年。
阎埠贵凑上来问:“王主任,您今天过来是还有别的事吧?”
王主任点头:“嗯,你们院子的电费该收了,单子我带来了。
另外再强调一下,如今国家正是搞经济建设的时候,大伙都得节约。
我看你们院子用电量比别家多不少,都注意着点。
老阎,你牵头商量商量,怎么把电费降下来。”
“好嘞,我马上去办!”
那个年代电费不高,各家各户没有 ** 电表,全是按人头均摊。
一度电大概一毛六左右,算下来也没多少钱。
阎埠贵把电费单子递给刘慧珍:“慧珍,咱院子的电费房租都是轮着收的,这次该你们家了。”
刘慧珍接过单子,这活她不是头一回干了。
挨家挨户走了一圈,先查人口,看看谁家有没有外人借住,住久了也得算人头分摊。
沈援朝跟在她身后,一家一家看过去。
走到胡老太太门口,门关得死死的。
刘慧珍敲了半天,里面就是不吭声。
“老太太,我数数人头,好交电费了!”
屋里终于传来声音:“我一个孤老婆子,没儿没女,连灯都不开,交什么电费?不交!”
刘慧珍皱起眉头:“老太太,电费是按人头算的,跟用不用没关系......”
旁边的文丽插嘴:“慧珍,这胡老太太油盐不进,谁说话都不好使。
你去叫易大爷吧,他说话老太太还听两句。”
沈援朝眯着眼琢磨,这胡大妈以前没这么难缠啊。
刘慧珍正犯愁,易中海笑呵呵凑过来:“慧珍,胡家老太太不太好说话,我来帮你张罗。”
“易大爷,这怎么好意思麻烦您。”
“街坊邻里客气啥。
老太太,您把门开开,我给您带了点口粮!电费我先垫上,等烈属补助下来您再还我就成。
慧珍人实在,您别让她下不来台。”
秦岭她妈叹气:“哎,文丽妈你瞅瞅,咱院儿这易三大爷真是没得挑!这么帮衬援朝和慧珍。
我听说外头还有人嚼舌根,说易大爷当初怕援朝不孝顺才收养他,全是扯淡!明明是易大爷心疼慧珍,给她养了个儿子让她有盼头。
慧珍可得好好记着这份人情!”
文丽妈撇撇嘴:“秦岭妈,你先回家把炉子生上,待会儿你家那口子回来,又该念叨你光顾着听我扯闲篇了。”
秦岭妈一瞧钟:“哎哟坏了,我家那口子快到家了!”
胡大妈听了易中海那话,果然把门打开了。
刘慧珍把电费算清楚,易中海又开口:“慧珍,胡大妈是烈属,咱们得发扬风格照顾老人。
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,家有一老如有一宝。
孝敬长辈才能教好孩子。
往后胡大妈的电费都记我账上就行!”
“啧啧,老易这可真是大善人啊!”
“可不是嘛,咱院里的胡大妈、聋大妈,不管脾气多怪,老易都照顾着。
难得的好人,可惜就是没个一儿半女。”
“慧珍算是被易大爷帮衬得最多的了,白捡这么个有出息的儿子!”
沈援朝听着这些话,心里冷笑,易中海这老东西真不是玩意儿,这是给他挖坑呢。
刘慧珍还傻乎乎地感激:“谢谢易大爷,往后我一定跟您学,好好照顾咱院里的长辈!”
易中海眼睛一亮,行,刘慧珍脑子简单好哄,只要在她心里种下孝顺老人这根筋,迟早她会贴上去伺候聋大妈。
伺候了聋大妈,将来就能给他养老。
沈援朝这么有出息,要是能给自己养老送终,在这胡同里走到哪儿都有面子。
沈援朝跟着刘慧珍挨家挨户走了一圈。
这收电费是真折腾人,得先跑一趟登记人头,回来对着算盘扒拉好几天,把账算到每家每户,再跑第二趟挨家收钱。
一次收不齐是常事。
比如阎埠贵那家子,心疼那几个电费钱,每次都拖到最后实在拖不下去了才去银行取钱交上。
就一个念头——钱在银行多存一天,就多一天利息。
算计这门功夫,阎埠贵算是琢磨透了。
“小援朝,帮你妈跑电费呢?”
沈援朝抬头,看见傻柱拎着俩网兜的土特产走进院子。
“柱子哥,又出去做席了?”
“那是,瞅瞅这特产,馋不?你妈在家不?我找她有点事。”
傻柱这一嗓子,把院里人的目光全引过来了,特别是秦淮茹和易中海。
傻柱虽然跟易中海翻了脸,可一直惦记秦淮茹,时不时还接济贾家。
所以秦淮茹巴不得傻柱别娶媳妇。
易中海也是这个心思——就算傻柱跟他闹掰了,只要他还养着贾家,自己就能少操一份心。
傻柱怀里抱着大包小包,脚步利索地往西跨院拐。
易中海跟秦淮茹看在眼里,心里头同时咯噔一下——这几天傻柱见了文丽,眼珠子都快黏人家身上了,这会儿拎东西上门,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