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刚进入,我就愣住了。

    原来,宋曦恩早来了。

    只不过,是那群恶魔的辩护律师。

    “陆易?你是原告?你朋友儿子就是那个诬告者?”

    看到我的瞬间,宋曦恩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我恍然初醒。

    噢。

    害死我儿子的凶手,就是宋曦恩口中被无辜诬告的孩子。

    我惨死的儿子,成了诬告者。

    我笑了,笑得讽刺。

    “你信他,还是信我?”

    宋曦恩沉默片刻:

    “也许你被朋友骗了也不一定。”

    她好像什么都没说,却什么都说了。

    案件不出意外输了。

    铁血辩手宋曦恩,我的妻子,她的本事,我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没有她打不赢的官司。

    我花大价钱请来的律师,在她手里,没有撑过一回合。

    我辛苦搜寻的证据,在宋曦恩口中,成了证据不足。

    哪怕她并没有亲眼看见,只是在林俊口中了解了过程,连被害人名字都没看清。

    可不妨碍她将我辩倒,将儿子钉在诬告的耻辱架上。

    庭审结束。

    那群被我找了三天,才找出来的恶魔没有判刑,连监禁都没有。

    我拖着沉重脚步回到家。

    躺在儿子遗物间,才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,悔恨地扇着自己巴掌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我被一阵刺眼的白炽灯光照醒。

    抬眼一看,是宋曦恩。

    她刚回来,手里还提着一个东西。

    “怎么睡在儿子床上?”

    她漫不经心开口,没深究。

    “打完官司,乔言说感谢我帮俊俊,请我吃了顿饭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你打输官司可能不高兴,特意叫我带了蛋糕回来哄你开心,草莓味的,乔言和俊俊都爱吃,特别推荐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将草莓蛋糕往我面前一递。

    我没接。

    儿子五岁那年,吃了农药残留的草莓,急性中毒,丢了半条命。

    从那之后,草莓成了家中的禁忌。

    她清楚记得林乔言林俊每个喜好,却从未记住我们的忌讳。

    见我久久未动,宋曦恩挑了挑眉。

    “还在为上午庭审的事生气?俊俊都说了,他同学是无辜的,那男孩也是个霸凌者,常年欺负他们,这次被反杀了也是活该。”

    “啪——”

    清脆的巴掌声响起。

    我颤抖着手,近乎声嘶力竭。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,你口中的霸凌者是——”

    但话还没说完,就被宋曦恩打断。

    她擦过被我扇过的地方,冷笑出了声,声音不高,却足以覆盖我说的话。

    “行,你不愿意信就算了,到底害你打输了官司,我认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她,突然失了所有力气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认的,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吧,我有点事要出门,麻烦让一下。”

    儿子还有遗物在学校,我要拿回来。

    宋曦恩抿了抿唇,侧开身子。

    瞥到家里的清冷,终于察觉到了一点不对。

    “小源呢?这几天怎么没看到他?”

    三天,她终于发现小源不在了。

    可她不知道,刚刚,她为了林俊,将那几个害死儿子的畜生辩护成了无罪。

    “出门了。”

    我声音平淡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她没再问,我也不想再说。

    正要换鞋出门,宋曦恩突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对了,陆易,等会乔言要带着俊俊来家里做客,你出门可以买条带鱼回来,他爱吃。”

    他爱吃。

    可我海鲜过敏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最后的时间,我不想闹了。

    距离起飞,还剩二十七小时。

    回家时,林乔言父子已经来了,宋曦恩正在厨房。

    我将买回来的带鱼放在角落。

    瞥了一眼锅底,青的青,红的红,爆辣的呛人气味在厨房弥漫。

    色,香,味,俱全。

    厨艺很好,没有多年的锻炼做不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