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脸,泪珠滚下来。
“如果我的存在让闻溪姐误会,我可以走。只是求您别因为我,否定砚白为陆氏做的一切。”
这一跪,很漂亮。
她把自己跪成了受害者,把周砚白跪成了忠臣,把我跪成了小肚鸡肠的孕妇。
周砚白去扶她。
“知薇,起来。”
她摇头。
“你别管我。”
二房婶婶立刻叹气。
“你看看,多懂事的姑娘。闻溪,差不多行了。”
我看着许知薇腕上的银铃。
那串铃铛是外婆亲手打的,每一枚铃心里都刻着陆家女儿的名字。
许知薇不知道。
周砚白也不知道。
他们只知道那是旧物,值钱,好看,能讨祖母欢心。
我站起身。
周砚白以为我要离席,低声警告。
“闻溪,别让祖母失望。”
我走到许知薇面前,伸手捏住她的手腕。
铃铛响了一声。
她疼得轻吸一口气。
周砚白立刻抓住我的手。
“你干什么?”
我盯着许知薇。
“这串铃铛,谁给你的?”
她眼泪还挂在脸上。
“砚白说,是陆家不用的旧饰。”
“谁从柜里拿出来的?”
她看向周砚白。
周砚白脸色沉下去。
“是我拿的。你要怪就怪我,别为难她。”
“好。”
我松开许知薇,转身看向祖母。
“祖母,我同意今晚谈席位。”
满桌人都愣住。
我慢慢说。
“也同意把周砚白这三年为陆氏做过的事,一件一件摆出来谈。”
祖母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看了我很久,忽然把拐杖往地上一顿。
“关门。”
管家立刻让人关上中厅两侧的雕花木门。
外面的乐声被隔在门外,屋里只剩碗筷碰撞后的余音。
周砚白的手还停在许知薇肩上。
我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盒子,放在祖母面前。
许知薇的眼神闪了一下。
周砚白皱眉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门禁钥匙的备份记录。”我说,“还有资料室、旧柜、康养中心、围产评估室和春季新品库房的调取申请。”
二房婶婶脸色变了。
三堂哥放下酒杯。
我没有看他们,只对管家说。
“投到屏上。”
管家接过盒子,很快,中厅尽头的白墙上亮起第一张记录。
半个月前,周砚白用我的临时权限进入资料室,停留四十七分钟。申请备注里写着,协助许知薇筹备公益画展。
第二张,外婆银杏手稿的复印出库单,签收人是许知薇。
第三张,旧银铃柜门开启记录,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十一分,开柜人仍是周砚白。
许知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。
她小声说。
“我不知道这些东西不能用。砚白说你同意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他说我同意过很多事。比如把我的专属休息室开给你,比如把陆氏新品发布会改成你的画展背景,比如让采购部把春季礼盒里的银杏粉换成你朋友厂里的便宜货。”
周砚白猛地抬头。
“你别乱说。”
我看向管家。
第四张记录弹出来。
采购部内部报价,原供应商被临时替换。新厂的法人代表,是许知薇的表姐。价格低了三成,检测报告却少了两项。
祖母的脸彻底冷下来。
二房婶婶强笑。
“这也不能说明什么。做生意总要比价。”
“是要比。”我说,“所以我让人把样品送检了。”
屏幕上出现检测报告。
银杏粉含量不稳,其中一批还混了不该进孕妇膳食的成分。
刚才我面前那碗汤,用的就是那一批。
中厅里响起一片抽气声。
许知薇急忙摇头。
“不是我。我只是介绍工厂,他们怎么做,我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