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前,周砚白用临时授权进过资料室。

    临时授权的申请人,是许知薇。

    申请理由写得很漂亮,旧友协助整理陆氏文化展资料。

    我把记录存进加密文件夹。

    又过了一个月,祖母八十大寿到了。

    陆家这些年分支多,亲戚更多。祖母身体不好,却一直握着继承席位没有松口。

    她说,陆家药膳不是谁会讲漂亮话就能拿走的,得看谁能守规矩。

    寿宴那天,我穿了一件松灰色宽裙,腰间系着很软的带子。孩子已经会在夜里踢我,动作不重,却总能把我从梦里叫醒。

    车到老宅门口,我刚要下车,就看见周砚白的车停在侧门。

    他绕到副驾驶,扶许知薇下来。

    许知薇穿着一条月白裙,手腕上戴着一串旧银铃。那串银铃,我认得,是外婆年轻时给祖母做寿用过的饰物。

    我站在台阶下,看着她挽住周砚白。

    许知薇先开口。

    “闻溪姐,祖母寿宴我本来不该来,可砚白说我画展筹备得辛苦,又跟陆氏春季活动有关,正好来见见长辈。”

    她轻轻晃了晃腕子。

    “这串铃铛真好看。砚白说你平时不爱这些旧东西,放着也是落灰,不如让我戴着应景。”

    周砚白看见我的目光,低声解释。

    “只是借她戴一晚。你现在怀孕,戴这些容易磕着。”

    我问。

    “谁开了外婆旧柜?”

    他脸色微僵。

    “闻溪,今天是祖母寿宴,别在门口闹。”

    许知薇立刻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都怪我。我只是觉得这铃铛很有故事,想让画展更贴近陆家的传承。闻溪姐如果介意,我现在摘下来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要摘,动作却慢得像等人拦。

    果然,二房婶婶从门里出来,笑着打圆场。

    “哎呀,一串旧铃铛而已。知薇戴着挺好看,闻溪现在怀着孩子,心思敏感,大家让着点。”

    三堂哥也说。

    “今晚重要的是祖母宣布席位。姐夫带许小姐来,也是给咱家活动拉人气。别小题大做。”

    我站在原地,摸了摸肚子。

    孩子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我忽然觉得很有意思。

    在这座老宅里,我守了二十几年的规矩,背了上百本药膳档案,凌晨两点还在核对老铺账册。

    可一个外人戴了串银铃,挽着我丈夫,轻轻说一句她不是故意的,就有人觉得我该让。

    周砚白走到我身边,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先进去。今晚祖母心情不能受影响。知薇的事,回家我跟你解释。”

    我抬眼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确定要带她进去?”

    他沉默一秒。

    许知薇咬着唇,眼圈红了。

    “砚白,要不我还是走吧。我不想因为我,让你们夫妻为难。只是画展那边明天就要定合作人了,我真的很需要陆家的支持。”

    周砚白握了握她的肩。

    “你留下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看向我。

    “闻溪,别让我在亲戚面前难堪。”

    我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我转身进门。

    寿宴设在老宅中厅,红木长桌摆了三排,墙上挂着外婆当年写的药膳训词。祖母坐在主位,银发梳得整齐,看见我时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我走过去,她握住我的手。

    “脸色怎么这么淡?”

    “路上有点累。”

    祖母的目光越过我,看见了周砚白和许知薇。

    她眉头皱了一下,没有当场发作。

    寿宴开始后,许知薇被安排在边桌。她却很会找机会。

    上第一道汤时,她端着小碗走到祖母面前。

    “老夫人,我听砚白说您年轻时最爱银杏百合汤。我最近为陆氏画展画了一组银杏,特意来向您讨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