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博回来的那天,是个阴天。

    乌云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,像是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。

    门铃声响起的时候,我正在书房整理资料。??????????

    那铃声,急促而粗暴,充满了不耐烦。

    我没有动。

    我知道是他。

    门铃响了一阵,见没人开门,变成了用力的捶门声。

    “砰!砰!砰!”

    每一声,都像是砸在我的心上。

    但那颗心,早已冷硬如铁。

    “姜禾!开门!我知道你在里面!”

    是周文博的声音,隔着厚重的门板,依然充满了那种我所熟悉的,高高在上的命令感。

    我走到门口,从猫眼里往外看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,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黑色风衣。

    几天不见,他瘦了些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头发也有些凌乱。

    他看起来很疲惫,但那双眼睛,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。

    他以为,他还是这个家的主人。

    他以为,我还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妻子。

    我没有开门,也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我的沉默,似乎更加激怒了他。

    他开始用脚踹门。

    “姜禾!你他妈疯了是不是?!”

    “你把爸妈赶出去,现在连我也不让进门了?”??????????

    “你信不信我把这门给砸了!”

    他的吼声,在楼道里回荡,引来了邻居的注意。

    我听到隔壁王阿姨家的门开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我不能让他在这里继续撒野。

    我按下了楼道通话的对讲键。

    我的声音,通过电流,清晰地传到门外。

    “周文博。”

    “这里是我的私人住宅,请你立刻离开。”

    “否则,我就报警了。”

    门外的周文博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大概没想到,我会用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和他说话。

    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
    “你的私人住宅?姜禾,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?这是我们家!”

    “我们结婚八年,你现在跟我说这是你的私人住宅?”

    我冷冷地回答:“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,是我父母在我婚前全款购买。”

    “于情于理,于法,这里都只属于我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你说的八年婚姻,对你来说,恐怕只是一个方便你照顾父母的工具吧?”

    “周文博,你的家,在温哥华。你的妻子,叫文茜。你还有一个两岁的儿子。”

    “还需要我,帮你回忆得更清楚一点吗?”

    我每说一句,周文博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??????????

    当我说完最后一句,他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。

    楼道里,邻居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。

    他的脸面,在这一刻,被我撕得粉碎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他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门,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
    恼羞成怒。

    这是他唯一的反应。

    “姜禾,你给我等着!”

    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带着浓浓的恨意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这样就完了?我告诉你,没那么容易!”

    “你让我不好过,我也不会让你好过!”

    他放完狠话,掏出手机,似乎在给谁打电话。

    我没有再理他。

    我关掉了对讲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捶门声停了。

    我从猫眼里看出去,他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 楼道里恢复了安静。

    但我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。

    他不会善罢甘休。

    果然,不到半个小时,我的手机响了。??????????

    是刘玉梅打来的。

    我没有接。

    紧接着,是周文博用陌生号码打来的。

    我直接挂断,拉黑。

    他锲而不舍地换着号码打。

    我一个个地拉黑。

    最后,手机安静了。

    我以为他暂时放弃了。

    可就在这时,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声。

    我走到窗边,往下一看。

    我的心,瞬间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小区楼下的小广场上,周文博正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他的身边,是坐在轮椅上的周正德,和哭天抢地的刘玉梅。

    刘玉梅手里,还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扩音喇叭。

    刺耳的哭嚎声,通过扩音器,传遍了整个小区。

    “大家快来看啊!黑心儿媳虐待公婆,把瘫痪公公和患病婆婆赶出家门啊!”

    “天理难容啊!这个女人心肠太毒了!”

    周文博站在一旁,一脸的悲愤和无奈。

    他把自己,伪装成了一个被恶毒妻子折磨的可怜儿子。

    周围,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居民。??????????

    他们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
    这一场大戏,他准备得很充分。

    他想用舆论,把我压垮。

    想用道德,把我绑架。

    想让我,成为整个小区的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