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了声谢谢,出了门。
站在派出所门口,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融融的。
街上人来人往,有人推着婴儿车散步,有人在路边摊买煎饼。
一个很普通的下午。
普通到让人觉得,刚才的一切——那个相亲、那个梦、那个深夜站在门口的身影——都不太真实。
但它们是真实的。
每一件都是。
我走向地铁站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
是乔敏。
「晚晚,法院排期了。下个月十二号开庭。」
「好。」
「方律师说,如果现在有一个关于他在相亲中故意隐瞒孩子的直接证据,法庭上会很有力。」
我想了想。
「我有。」
那条微信记录。
他说「没有孩子」。
白纸黑字,时间戳清清楚楚。
我备份了。
一式三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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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
开庭前的那个周末,乔敏来了我住的城市。
我们约在一个小面馆里见面。
她瘦了一些,但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。
一种很锐利的东西。
像磨过的刀刃。
她坐下来,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「这是朗朗画的。」
她推到我面前。
我打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画。
蜡笔画,歪歪扭扭的,画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手拉手,旁边画了一栋房子,房顶冒着烟。
底下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:妈妈和我。
我的鼻子酸了。
「他知道要打官司吗?」
「不知道。但他知道妈妈一直在想办法。」
乔敏低头看着那幅画,手指轻轻地描过画上那个小人。
「他奶奶对他其实不坏,管饱管暖,但老太太年纪大了,管不动了。贺延之很少回去。朗朗跟我打电话的时候,总是说想妈妈。有一次他说,爸爸要给他找一个新妈妈。」
她的声音断了一下。
「他说,新妈妈会喜欢他吗。」
我闭上眼。
吸了一口气。
那个梦里的画面又浮上来了。
朗朗站在门口,歪着头看着我。
穿着旧棉服,脸蛋红红的。
他没叫我妈妈,叫的是阿姨。
一个孩子,被当成筹码,被当成附带条件,被放在相亲的天平上,轻飘飘的,不值一提。
「打赢这场官司。」我说。
乔敏看着我。
「我不是为了你,也不是为了对付贺延之,」我看着她的眼睛,「是为了朗朗。每个孩子都应该跟想要他的人在一起。」
她点了点头。
咬着下唇,使劲点了几下。
十二号。
开庭。
我没去旁听。
但方晴在结束后第一时间打了电话给我。
「赢了。」
两个字,方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兴奋。
「证据链很完整,他隐瞒孩子的微信记录、实际抚养缺位的证据、老人身体状况评估、还有那篇匿名文章引发的社会关注,法官都看到了。对方律师撤了两次要求延期,被驳回了。最终判决变更抚养权归母亲。」
我站在公司走廊里,手扶着窗台。
窗外是下午的阳光,很亮。
「他什么反应?」
「他当庭没说什么。但他的脸色很难看。出了法院他摔了一下门。」
方晴顿了一下。
「这种人,你小心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那天晚上,乔敏给我发了一段视频。
视频很短,只有十几秒。
朗朗从一辆车上跳下来,跑向乔敏,一头扎进她的怀里。
「妈妈!」
他的声音很亮,带着那种孩子特有的欢天喜地。
乔敏蹲在地上抱着他,肩膀在抖。
她在笑,也在哭。
背景是一个小镇的路口,夕阳把天边染成橙红色。
我看了三遍。
每看一遍,眼泪就掉一次。
不是因为感动。
是因为如梦初醒般的确认——
那个梦,本来是我的未来。
如果我没有在凌晨三点拉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