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了三明治和一瓶矿泉水，付了钱出来，他已经走了。
街角空空荡荡的，那杯美式的味道还飘散在空气里。
我攥紧瓶子站在原地，心跳很快。
不是心动。
是那个梦。
梦里有一个细节。
我嫁给他之前，他也是这样的。
温和、体面、进退得当。
像一层精致的壳，包裹着里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回了公司。
下午开会的时候，我一直心不在焉。
手指在笔记本上反复写了两个字——朗朗。
一个梦里出现的名字。
如果我能验证这个名字是真的还是假的，一切就有了答案。
可是怎么验证？
我不可能跑去问他：「你有个叫朗朗的儿子吗？」
那太荒唐了。
散会后我坐在工位上，盯着屏幕发呆。
旁边的同事林小可端着奶茶过来，敲了敲我的桌子。
「怎么了？失恋了？」
「没有，想事情。」
「想什么事能想成这样？」
我犹豫了一下。
「你相信那种……特别清楚的梦吗？就是清楚到像真实发生过的那种。」
林小可嚼着吸管想了想。
「你说的是预知梦？」
「差不多。」
「你做了？」
「嗯。」
「梦见什么了？」
我摇了摇头，没说。
林小可没追问，拍了拍我的肩。
「别多想，梦都是反的。」
梦都是反的。
但愿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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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安静了三天。
贺延之没有再出现，没有打电话，没有发消息。
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。
第四天，我妈又打来电话。
这次不只是催，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几乎压不住的恳切。
「晚晚，妈求你了，再给人家一次机会。」
「妈——」
「你先听我说完，」她打断我，「你王阿姨今天又来了，专门来的。她说延之回去以后跟她说了，说是他考虑不周，去你公司楼下那件事做得不对，他很后悔。他让王阿姨转告你，如果你愿意再见一面，他会在嘉瑞咖啡厅那边等着，你不来他就走，绝对不再打扰了。」
我闭上眼。
「就最后一次，」我妈说，「你去见见，如果还不行，妈再也不提了。」
我认识我妈三十二年了。
她说「再也不提了」这句话，至少说过五百遍。
但这一次，我在她的声音里听到了另一个东西。
疲惫。
她累了。
我也累了。
不是因为相亲累了。
是因为每一次拒绝，我都得面对她失望的声音、我爸沉默的叹息、王阿姨尴尬的圆场、还有周围所有亲戚那种「她眼光太高了」的窃窃私语。
这些东西堆在一起，比加班更压人。
我想了很久。
「好，我去见他。最后一次。」
我妈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，深深地吐了口气。
挂了电话，我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我答应见面，不是因为妥协。
是因为我需要一个机会去确认一件事。
那个梦，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我需要亲耳听到他的答案。
周六下午三点，我走进了嘉瑞咖啡厅。
他比我早到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和一杯果汁。
果汁应该是给我点的。
石榴汁。
我入座的时候看了一眼那杯果汁，心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他怎么知道我不喝咖啡？
是王阿姨跟他说的，还是他第一次来便利店的时候注意到我买的是果汁？
这种观察力，细致得让我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。
「谢谢你愿意来。」他说。
声音依旧好听，依旧稳。
我坐下来，没碰那杯果汁。
「你说最后一次，我来了。」
他点了点头。
「那天的事确实是我欠考虑，给你造成了困扰。如果让你感到不安全，我很抱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