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那里,手里的笔没放下。
贺延之从书房出来,看了一眼,说了句:「朗朗,别闹。」
然后转头对我说:「孩子还小,你多担待。」
梦里的时间又跳了。
一年后。
我瘦了将近二十斤,头发枯了,脸上没什么血色。
有一天晚上,我坐在厨房里,手里攥着手机,翻以前在公司的工作群。
群里的人还在聊项目,聊方案,聊加班后去哪吃宵夜。
那些名字那么熟悉,可跟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。
我退出群聊,打开通讯录,翻到我妈的电话。
想了想,没打。
上次打电话回去,她说:「嫁了就好好过,别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,人家好歹是军官。」
我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厨房的灯管闪了一下。
画面又跳了。
两年后。
一个女人来了。
她来家属院找贺延之,说是战友的家属,帮忙送东西。
她穿着鹅黄色的大衣,皮肤白,头发卷着,说话的时候总是笑,声音软软的。
朗朗看见她就扑过去:「乔姨!」
她蹲下来抱他,从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。
朗朗笑着喊:「乔姨最好了!」
我站在厨房门口,手上还沾着面粉。
她看了我一眼,笑了,说:「嫂子辛苦了。」
那天晚上,贺延之破天荒地回来得很早。
他在客厅打电话,声音压得低低的,但我在卧室里听见了一句——
「我知道,你放心,都安排好了。」
梦里的最后一个画面。
我站在那间陈旧的客厅里,面前是贺延之。
他坐在沙发上,翘着腿,看着我。
表情很平静,带着一种温和的居高临下。
他说:「你当初要不是没人要,也不会嫁给我,对吧?」
我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。
他笑了,继续说:「所以你该感恩。别不知足。」
我站在那里,浑身发冷。
可我不开口,不辩解,不反驳。
梦里的我,低着头,沉默着走回了厨房。
然后我听到梦里的自己,在水龙头的流水声下,哭了。
我猛地睁开眼。
浑身是汗。
被子踢到了地上,手心攥得发白。
窗外是凌晨三点的夜色,安安静静的。
我坐起来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伸手摸到手机。
屏幕亮了,有一条微信。
贺延之。
王阿姨帮我们加上的。
消息发在半小时前:「今晚回去路上小心,到家了跟我说一声。」
我盯着那行字,指尖冰凉。
脑子里全是梦里那句话——「你不是没人要吗?应该感恩。」
我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点进他的头像,点了删除。
弹出确认框,我按下「是」。
接着打开王阿姨的对话框,打了一行字:「王阿姨,那个贺延之的事就算了。不合适。谢谢您。」
发送。
然后关了手机。
翻了个身,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。
心还在跳。
我知道这只是一个梦。
但那种冷,那种窒息,那种被困在四面墙壁里喘不过气来的感觉——太真了。
真到我不敢去验证它是不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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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第二天一早,我妈的电话就打来了。
「你什么意思?好好的相亲,人家那么好的条件,你一句不合适就不合适了?」
我按着太阳穴,没解释。
解释什么?
说我做了个梦,梦见他有个孩子,梦见他让我去当全职后妈,梦见他跟别的女人暧昧,梦见他说我应该感恩?
我妈会觉得我疯了。
「你是不是又犯毛病了?之前那个公务员,你说人家太闷,那个律师,你说人家太精,现在这个军官,你又说不合适。苏晚晚,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?」
「妈,我就是觉得不合适。」
「你见了一面就说不合适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