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她苦笑:「别误会。我不是帮你。我只是不想再被郑家人当刀。」

    这条线索后来帮三司抓到最后一名郑氏漏网之人。

    裴砚听说后,只说:「她还算做了件人事。」

    我说:「王爷说话总这么刻薄。」

    「本王还能更刻薄。」

    「不必展示。」

    他看着我,忽然问:「你会不会觉得我对江兰芷太狠?」

    我摇头:「王爷按律办事。」

    「对谢明珩呢?」

    「也是。」

    「对我呢?」

    我抬头:「王爷犯什么事了?」

    他沉默。

    淡金小字慢吞吞飘过。

    【犯了暗恋十年不说罪。】

    我假装没看见。

    裴砚却像猜到,低声说:「当年你抱着陛下坐在尚衣局门口,脸上全是灰,还问我北境冷不冷。我那时就想,这姑娘是不是傻,自己都快倒了,还问别人冷不冷。」

    我第一次听他说起那天。

    「后来呢?」

    「后来你睡了三日。我让太医看着,太医说你只是累狠了。你醒来第一句话,问陛下喝奶没有。」

    我有些窘:「那时陛下太小。」

    「我知道。」

    他看着我:「所以这些年,我不敢说。」

    「为何?」

    「你把所有人都放在自己前面。我若开口,你也许会把我的心意当成又一件要照顾的事。」

    我怔住。

    裴砚很少这样直白。

    他继续说:「如今不一样。你会要宅子,会要账,会说疼,会拒绝谢明珩。沈照雪,我想等你愿意为自己点头。」

    我握住袖中的玉簪。

    「我已经点头了。」

    裴砚看着我。

    我说:「媒人都请了,王爷还想反悔?」

    他笑了。

    这次不是短短一下。

    他笑得青松在门口揉眼,以为自己看错。

    春日来得很快。

    石榴树抽新芽时,长宁王府的聘礼抬进我宅子。

    长公主亲自来下聘,拉着我的手看了又看:「裴砚那张嘴,委屈你了。」

    裴砚站在一旁:「皇姐。」

    长公主瞪他:「我说错了?」

    我忍笑:「王爷很好。」

    长公主看我的眼神更怜爱:「你这孩子,脾气太好了。」

    裴砚难得没有反驳,只把礼单递给我。

    礼单很厚。

    我翻了几页,发现里面不只有金银田庄,还有一册王府账本副本。

    我抬头。

    裴砚说:「你不是最看重账清?」

    长公主愣了愣,随即笑起来:「这个好。比那些虚头巴脑的诗文强。」

    我接过账本:「确实好。」

    婚礼前一日,小皇帝偷偷出宫,被裴砚在半路抓回来。

    他怀里抱着一个木匣,死活不肯交。

    「这是朕给沈姑姑的添妆。」

    裴砚说:「宫里送过了。」

    「这是私人的。」

    我打开木匣,里面是一双新做的虎头鞋。

    针脚歪歪扭扭,老虎像一只睡扁的猫。

    小皇帝脸红:「朕亲手缝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