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底。

    和鼎集团的年会在市里最好的酒店举行。

    三百多人。

    三家门店的全部员工、投资方、合作伙伴、媒体。

    沈正清做了年度总结报告。

    "今年和鼎集团年营收三千二百万,净利润八百万。全省三家门店,全部盈利。"

    "这是和鼎成立以来最好的一年。"

    "明年我们的目标是五千万。"

    掌声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:"今年的年度功勋奖,颁给我们的行政总厨顾铭。"

    我走上台。

    三百多人在看着我。

    沈正清把一个木盒递给我。

    打开。

    里面是一把刀。

    一把厨刀。

    手工锻造,刀身上刻着两个字:传承。

    "这把刀是我特意请老师傅打的。送给你。"

    "秦耀祖大师的手艺,经过你的手,传了下来。这把刀,代表和鼎对你的感谢。"

    我接过刀,握在手里。

    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好钢。

    "谢谢沈总。"

    "还有一份礼物。"

    他又递过来一个信封。

    我打开。

    里面是一份股权变更协议。

    我的持股比例从百分之十五变成了百分之二十。

    新增的百分之五,是沈正清从自己的份额里划出来的。

    "你值这个数。"

    三百多人又鼓起掌来。

    我站在台上,手里握着刀,怀里揣着协议。

    台下第一排,坐着晓棠。

    她穿了一件新买的酒红色连衣裙,是我上个月拉着她去商场挑的。她嫌贵,不肯要。我说,你跟着我吃了这么多年苦,一件裙子都不舍得买,说出去我丢人。

    她就笑着骂了我一句,然后试了一件,在镜子前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售货员说好看。

    念念说妈妈像公主。

    她红了眼圈,把裙子买了。

    现在她坐在第一排,穿着那件裙子。

    在三百多人里面,我一眼就看到了她。

    她在鼓掌。

    但我看得出来,她的嘴唇在抖。

    她在忍着不哭。

    年会结束后,我们走出酒店。

    念念在前面跑着,围巾在风里飘来飘去。

    "爸爸!爸爸!那个大蛋糕好好吃!"

    "喜欢就好。"

    晓棠挽着我的胳膊,慢慢走。

    "顾铭。"

    "嗯?"

    "你记不记得,三年前那个晚上,在村口候车亭。"

    "记得。"

    "我说离婚。你说给你三年。"

    "嗯。"

    "今天刚好三年。"

    我停下来。

    看着她。

    三年。

    从三十五平的破屋到八十八平的新家。

    从月薪五千到年入百万。

    从被所有人看不起,到三百多人给我鼓掌。

    但最重要的,不是这些数字。

    最重要的是,她还在我身边。

    "晓棠。"

    "嗯?"

    "谢谢你信了我三年。"

    她没说话。

    搂紧了我的胳膊。

    念念跑回来,拽着我另一只手。

    "爸爸,走啦,我要回家!"

    "好。回家。"

    我们一家三口走在路上。

    头顶是冬天的星星,脚下是干净的马路,前面是亮着灯的窗户。

    那盏灯,是我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