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刹车声。轮胎在地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叫。
然后是引擎重新启动的轰鸣，比刚才更快，更猛。
“申婵，”汪晓云的声音开始发虚了，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，“你别急！”
“余倩在不在？”申婵打断她。
“在。”
“把电话给她。现在。”
汪晓云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，递给余倩。
她的手在发抖，手机在她掌心里晃了几下，差点滑落。
余倩接过去的时候，手指也在抖。
“申县长……”余倩的声音发紧。
“打120。”
申婵打断她。
“现在。立刻！然后找人帮忙抬汪主任出去。等救护车。”
余倩的手在发抖，但她还是按下了120。
电话接通的时候，她的声音在抖，但每个字都说清楚了。
“县政府四楼……有人中毒……腹部剧痛……出汗……请快点……”
申婵立刻拨秦琪梅的号码。
响了两声，接通了。
“琪梅，我是申婵。”
他的声音很急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“我办公室，汪晓云中毒。
症状是腹部剧痛、出汗、视力模糊。你立刻派人去，带阿托品。
我这边120已经叫了。”
“申婵？你说什么？”秦琪梅的声音尖锐起来，“什么中毒？”
“不知道。快。拜托！”
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，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，有人在喊“急诊、备车”。
挂断电话，又拨了第三个号码。这次是沈雨薇。
“雨薇。”他的声音已经不是在说话了，是在命令。
“我办公室，有人投毒。汪晓云中毒。
你立刻带人去，封锁现场。拜托！”
沈雨薇没有问“你确定吗”。她只说了两个字：“明白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申婵握着方向盘，把油门踩到底。
车子在县城的主路上飞驰，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，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她喝了那杯水。她替他喝了那杯水。
余倩蹲在沙发旁边，握着汪晓云的手。
汪晓云的手很凉，凉得不像活人的温度。
她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，嘴唇从苍白变成了青紫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把碎发黏在皮肤上。
“汪主任……汪主任您坚持住……救护车马上来……”
余倩的声音在哭，但她的手没有松开。
救护车的警笛声从楼下传上来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响。
红蓝的灯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墙上飞快地旋转。
余倩站起来，跑到门口，朝楼下喊：“这里！四楼！这里！”
急救员推着担架车冲进来的时候，秦琪梅也到了。
她穿着白大褂，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夹克，是从医院直接跑出来的，头发散着，脸上全是汗。
她冲到沙发边，翻开汪晓云的眼皮看了看，又按住她的手腕数脉搏。
动作很快，很专业。
“瞳孔对光反射迟钝。脉搏一百二。血压多少？”
急救员已经把血压计绑上了。
“高压八十五，低压五十。”
秦琪梅的脸色变了。“推阿托品。静推，慢一点。”
急救员从急救箱里拿出针剂，推进汪晓云的静脉。
秦琪梅又看了一眼她的瞳孔，摸了一下她的颈动脉。
“再推一支。加快补液。”
汪晓云被抬上担架车的时候，手从沙发上垂下来，手指还在微微颤抖。
余倩捡起她的手机，跟在旁边，一路小跑。
申婵到县医院的时候，汪晓云已经被推进了ICU。
他跑进住院部大厅的时候，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打滑，差点摔倒。
他没有停，稳住身体继续跑。
走廊里，余倩靠在墙上，脸色苍白，手里还攥着汪晓云的手机。
她看见申婵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“人呢？”申婵的声音有些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