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走了出去。门关上的声音很轻,但唐俊毅觉得那声响在耳边震了一下。
他坐在沙发上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很久没有动。
林茹曦坐进车里,没有立刻发动。她靠在座椅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,很亮。她把那道光挡在眼皮外面,让黑暗包裹住自己。
她在想唐俊毅那句话。
“申婵是他手里的牌,但不是唯一的牌。”
这话没错。
在官场上,每个人都是牌。
但有些牌,打好了能赢全局。
打不好,就成了弃子。
她不能让申婵成为弃子。
她睁开眼睛,拿出手机,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。汪城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拨号键。
响了三声,接通了。
“茹曦?”汪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,但很稳。
“汪书记,打扰您了。”林茹曦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。
“不打扰。你说。”
“汪书记,清江的事……您听说了吗?”
“听说了。青山校区的连廊塌了,两死四伤。”
“调查报告是假的。”
林茹曦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,“有人在阻止真相出来。”
汪城没有说话。
“汪书记,我想请您帮一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林茹曦握着手机,听着那头的呼吸声。
“说句话?”汪城的声音传来,“说什么?”
“说您知道清江的事。说您在关注。说有个叫申婵的年轻人,您在看着。”
汪城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对他,这么有信心?”
“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林茹曦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天空。
“因为他在清江这两年,从来没有为自己求过一件事。他求的,都是别人的事。”
电话那头,汪城轻轻笑了一声。“你比你爸还倔。”
他顿了顿。“晚上带他过来。我见见他。”
林茹曦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收紧了一瞬。“汪书记,您……”
“你不是要我给他说句话吗?”汪城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。
“我连人都没见过,说什么?
说‘我听说那个年轻人不错’?这话说出去,谁信?”
他顿了顿。“带来我看看。看完了,该说什么,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好。我带他来。”
“晚上七点。你知道地方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林茹曦握着手机,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她拨了申婵的号码。
响了一声,接通了。
“申婵。”
“茹曦姐。”
“晚上跟我去省城,见一个人。”
电话那头没有犹豫。“好。几点?”
“你四点从清江出发,六点半到省城高速出口。我们在那里碰头。”
“好。”
“穿正式一点。”
“好。”
晚上六点四十分,省城高速出口。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。
路灯亮着,昏黄的光落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,反射出暗沉的光。
下午下过一场小雨,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泥土味。
林茹曦把车停在出口旁边的空地上,熄了火。
她靠在座椅上,看着后视镜里来车的方向。
等了大约十分钟,一辆黑色的公务车从匝道上驶下来。车门打开,申婵走下来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,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,没有打领带。
头发理得很整齐,下巴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。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很多。
林茹曦看着他走过来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上车。”
申婵拉开副驾驶的门,坐进来。车里暖气开着,他搓了搓手,把手放在出风口上。
“冷不冷?”林茹曦问。
“还行。清江比省城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