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意思是，应急局不能只盯着安全生产那一亩三分地。
申婵看着他，“学校是人员密集场所，毒品问题就是最大的安全隐患。
我需要你牵头，联合教育局、卫健委，对全县学校做一次全面的安全大检查。
不只是消防安全、建筑安全，还要包括。
校园周边的治安环境、学生心理健康、以及毒品预防教育的落实情况。”
赵海愣了一下。
“申县长，这个……”
“干不了？”申婵看着他。
“干得了。”赵海抬起头，迎着他的目光，“但申县长，我需要您支持。”
“你要什么支持？”
“第一，教育局得配合我。光靠应急局，推不动。”赵海说，“第二，检查出来的问题，得有人认账、有人整改。不能查了白查。”
申婵看着他，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赵局长，你这个人，实在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，写了几行字，递给赵海。
“这是我签的。从今天起，全县学校安全大检查由你牵头。教育局、卫健委配合。检查出来的问题，直接报给我。谁不认账，我找谁。”
赵海接过便签，看了一眼，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。
“申县长，有您这句话，我就敢干了。”
“不是敢干。”申婵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是必须干好。广通职校死了人，不能白死。”
傍晚，申婵回到办公室。
桌上又多了几份材料。
最上面一份是周翔送来的——广通职校后勤承包合同的完整复印件。
申婵翻开，一页一页看。
合同签了三年，总金额一千二百万。承包方是宏达后勤服务公司，法人赵红。
合同上有刘露的签字，有当时分管教育的那位副县长的签字，还有一页是章文涛的——不是签字，是批文。
“经研究，同意广通职校后勤服务外包方案。章文涛。”
申婵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章文涛签了。但不是直接签在合同上，是签在批文上。中间隔了一层，查起来，可以说“我只是同意外包方案，具体合同我没看”。
这就是章文涛。每一件事都留后路，每一笔账都做手脚，让你看得见问题，但抓不住把柄。
申婵把合同放下，拿起第二份材料。
是周翔刚送来的——吴志文今天下午的行程记录。
上午九点，办公室。十点，会议室。十一点半，食堂。下午两点，办公室。三点，去了县政府。
申婵的手指在“去了县政府”那行字上停了一下。
吴志文去了县政府。
找谁？
他拿起手机，拨了周翔的号码。
“吴志文去县政府找谁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他只说‘去县里汇报工作’。但我问了县政府办公室的人，说他是去找章县长的。”
申婵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章文涛。
吴志文去找章文涛了。
说什么？
说广通职校的事？说申婵太急？还是说别的什么？
“周翔，你继续盯着。有什么事随时告诉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断电话。
申婵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，天快黑了。县城的灯火开始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远处，美食街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他想起今天赵海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在清江没什么根基，下面的人不太听招呼。”
赵海需要支持。他也需要赵海这样的人。
应急局、教育局、卫健委，三个口子，他得把能用的人用起来。
手机震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——沈雨薇发来的信息。
“马建国那边，有进展了。”
申婵的眼睛一亮。
“说。”
“我们的人盯到他和一个人接头。那个人，你猜是谁？”
“谁？”
“程国庆的侄子，程峰。”
申婵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收紧了。
程峰。
毒品线、马建国、程国庆。
这条线，终于串上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打下几个字。
“盯紧了。一个都不能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