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的。他说有一次他上线的‘老鬼’在电话里说漏了嘴，说‘老板’不高兴，让他催一催下面的款。”
申婵沉默了几秒。
“沈局，这个网络比我们想的复杂。”
“是。而且还有一个问题。
刘德福说他上线的‘老鬼’，口音是北边的。
和你之前从刀哥那里听到的消息对得上。”
北边来的。过境。分销。
这不是几个小混混在学校里卖点货那么简单。
这是一个跨省的贩毒网络，清江只是其中一个节点。
而广通职校，只是这个网络里的一个“网点”。
“沈局，刘德福的上线，能追到吗？”
“很难。他说每次都是电话联系，号码每次都换。
他从来不跟上线见面，钱也是放在指定地点，货也是放在指定地点。”
“那钱放在哪？”
“临江镇码头，第三个桥墩下面的缝隙里。用防水袋包着。”
申婵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沈局，你让人去盯着那个桥墩。谁去取钱，就跟着谁。”
“已经在安排了。”
中午，申婵去食堂吃饭。
刚坐下，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周翔。
“申县长，吴志文今天上午开了一个会。”
“什么会？”
“职教系统的。他把全县几所职校的校长叫到一起，说要‘加强管理，严防类似事件再次发生’。”
申婵夹菜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他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广通职校的事是个教训，各校要自查自纠，发现问题及时上报。但他说了一句话，我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，‘这件事，教育局会统一口径，各校不要单独对外发声’。”
申婵放下筷子。
统一口径。不要单独对外发声。
这不是在加强管理，这是在封口。
“周翔，你帮我盯着。他要是再开类似的会，你告诉我。”
“明白。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今天上午，吴志文把办公室的小徐叫去了。
就是那个新来的，叫徐莹。两个人关着门聊了快一个小时。出来的时候，徐莹眼睛红红的。”
申婵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没说什么。我问她怎么了，她说没事。但我看她那样子，不像没事。”
“你注意点。如果吴志文对她做了什么，让她随时来找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断电话。
申婵看着面前那碗已经凉了的米饭，忽然没了胃口。
吴志文在封口，在搞小动作。
而章文涛到现在还没说话。
不是不管，是在等。
等申婵出错，或者等申婵查到一个他控制不了的地步，然后“介入”。
下午三点，申婵到了青山校区工地。
他不是来查工程的。他是来见一个人的。
应急管理局局长赵海。
赵海接到申婵的电话后，提前半小时到了工地。
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站在工地门口等着。
看见申婵的车，他快步迎上来。
“申县长。”
“赵局长，等很久了？”
“没有，刚到。”赵海跟在他身后，两个人沿着工地边缘慢慢走。
申婵没有绕弯子。
“赵局长，你在应急局干了几年了？”
“从市里调下来，快两年了。”
“两年。”申婵点了点头，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赵海沉默了几秒。
“实话实说，不太好干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但很坦诚，“应急局这个口子，平时没人想起，出事了一堆人问责。我在清江没什么根基，下面的人不太听招呼，上面的人也不太管。”
申婵看了他一眼。
这个人倒是实在。
“赵局长，我今天找你来，不是跟你客套的。”申婵停下来，看着他，“广通职校的事，你听说了？”
“听说了。”赵海的脸色严肃起来，“学生吸毒过量死亡，这是大事。”
“不只是学生吸毒的事。”申婵的声音沉下来，“有人在向学校里的学生供货。这是一张网。而且，这张网可能不只是广通职校一家。”
赵海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