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琪梅离开后,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。
门被推开。周翔和顾岚一前一后走进来。
周翔手里拎着几个一次性纸杯,杯口冒着热气,是在楼下自动贩卖机买的速溶咖啡。
他先递了一杯给顾清音,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,动作很自然。
“说正事。”
沈雨薇接过咖啡,没有喝,放在桌上,翻开面前的案情简报。
她的手指点在简报封面上印着的鑫源化工四个字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水泥和涂料的追查,问题水泥的生产厂家鑫源化工,法人周德明。
问题涂料的供应商宏达建材,法人赵彬。
这些东西送进一中的人是项目经理孙建国。
三条线,最后都指向同一个人。”
“问题就在这儿。”
“我梳理一下,现在我们有几条线。”
申婵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很稳。
“查省城抽检记录和调货单、查到的注销公司和过期涂料改标签、蔡付红的证词证明孙建国从中牵线。
但是,所有这些线,都必须绕开上面的路走。”
他没有明说那层意思,但每个人都心领神会。
“章文涛”这三个字像一块巨大的阴影,笼罩在所有线索之上。
赵彬是章文涛的小舅子,直接动赵彬就等于向章文涛宣战。
以他们现在的证据,还不足以动章文涛本人,贸然出击只会打草惊蛇。
章文涛一旦警觉。
就会动用一切资源来切断线索、转移证据、封住所有人的嘴。
“怎么绕?”
沈雨薇问。
“从外围往中心打。先动鑫源化工,从省城来的那批水泥的质检报告入手。”
申婵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,铺在桌上。
那是一张手绘的草图,用红笔和蓝笔画了几条线,标注了每个人负责的方向。
“顾所长,宏达建材的注册信息、银行账户、关联公司、赵彬和赵红之间的资金往来。”
“我今天晚上查清楚。”
“沈局和周局,还有一个突破口,我们忘记了。”
沈雨薇和周翔同时看向他。
申婵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节奏很慢,像是在数某种倒计时。
然后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沈雨薇脸上。
手里那支记号笔悬在半空。
笔尖对着“钟锦文”三个字,迟迟没有落下去。
“钟锦文为什么没有被控制?”
他终于开口,转过身,背靠着白板,双手交叉抱在胸前。
“不是因为他干净,是因为他太聪明了。”
他把记号笔放在白板下方的槽里,走回会议桌边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你们想想钟锦文这些天做了什么。
食堂被查的当天晚上,他连夜去找周伟借厨房,第二天亲自站在二中后厨盯了一上午的菜。
直播镜头前他主动检讨,说食堂管理不到位是他的失职。
最关键是是他主动交代翻新设备的事,还敢说是曹阳打了招呼。
他敢咬曹阳意味着什么?
按理说,他不敢这么快的将曹阳扯进来?”
沈雨薇放下手里的笔,靠在椅背上。
“你的意思是,他后面有人?在教他怎么作?怎么说?”
“完全有可能。而且这个人的目标可能是章县长。”申婵的声音更沉了。
“他在引导我们,注意这条线,也牵出这条线。
钟锦文在一中待了十二年,这栋教学楼是他任上最大的基建项目。
从立项到招标到施工到验收,每一个环节不可能不经他同意。
他不可能是干净的。
但他手里的牌,我们现在还没看到。”
“你是说,他还有没交出来的东西?”
周翔问。
“不是没交出来,是他在等。一点点的交!”
申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放在桌上。
“他在等一个时机?
等我们查到哪一步。能查到哪一步?
或者等某些人。谁先撑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