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椅背上，“林市长，这是那里的消息？”
“消息可靠。”林茹曦说。
“今天凌晨，清江县教育局副局长马春兰交代了程国庆的问题。
她的笔录、程国庆的项目清单、银行流水，都已经送到省纪委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着胡军。
“胡主任，程国庆那个本子，您见过吗？”
胡军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林市长，你这是在问我？”
“不是问。”林茹曦站起来。
“是提醒。胡主任，您在市里工作这么多年，应该知道，有些事，躲不过去的。”
她转身往门口走。
手握住门把的时候，胡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林市长，”他的声音很冷。
“你就不怕，有人查你那个审计通知的合法性？”
林茹曦停住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“胡主任，”她说，“审计通知是我签的，字是我写的。要查，尽管查。但有一条！”
她转过身，看着胡军。
“程国庆的事，查到底。谁拦，谁就是包庇。”
她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阳光刺眼。她眯起眼睛，往前走。脚步很稳，但后背全是汗。
手机响了。是郑明远。
“小林，”他的声音很稳，“胡军找你了？”
“刚谈完。”
“说什么了？”
“威胁我。说有人要查我审计通知的合法性。”
郑明远沉默了一秒。
“小林，你那个审计通知，确实有点越权。
如果胡军拿这个做文章，市里可能会有人借机发难。”
林茹曦握着手机，站在走廊里。
“郑书记，我知道。但程国庆的事，不能等。再等，证据就没了。”
郑明远又沉默了几秒。
“小林，你做好心理准备。
胡军在市里经营了这么多年，他的人不会善罢甘休。
接下来，可能会有更大的风暴。”
林茹曦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知道。”
挂断电话。她继续往前走。
走廊尽头是楼梯，楼梯下面是大厅，大厅外面是街道。阳光照在街道上，车水马龙，人来人往。
她站在台阶上，看着那片光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走下台阶，坐进车里。
“回市政府。”她对司机说。
车子驶出政协大院，汇入车流。
后视镜里，那栋灰色的楼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个点，消失在街角。
她闭上眼睛。脑海里全是胡军最后那句话。“
你就不怕，有人查你那个审计通知的合法性？”
怕。但她不能退。退了，程国庆就安全了。
退了，那些钱就永远追不回来了。
她睁开眼睛，看着窗外。
阳光很好。但风很大。
上午十点，清江县教育局，审计组临时办公室。
老刘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摊着那份留底的报告。他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。
手机响了。是市审计局局长的电话。
“老刘，”局长的声音很沉，“你那个审计报告，先别发。”
老刘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上面有人打招呼了。说清江的事，先放一放，等市里协调好了再处理。”
老刘沉默了几秒。
“局长，省纪委已经批示了。材料都送过去了。您让我放，我怎么放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老刘，”局长的声音低了一些。
“我知道你有压力。但你也要理解我。
胡主任亲自打的电话，我能怎么办？”
老刘握着手机，手指收紧。
“局长，那您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你先回来。审计组撤回来。
清江的事，让市教育局自己处理。纪委那边我会处理好。”
老刘闭上眼睛。
“局长？”
“先这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