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晓云回来了，递给他一瓶水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看见他盯着手机。
申婵把手机递给她。
汪晓云看完，脸色变了变。
“你要去吗？”
申婵看着她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汪晓云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她抬起头，迎着他的目光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，“她既然约你，肯定有重要的事。但有一条？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下来。
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申婵看着她。看着她眼睛里的那点光，那点亮得有些刺眼的光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晚上八点，花开酒店。
申婵站在302房间门口，抬手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。
柳依芸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质睡袍，腰带松松地系着，露出锁骨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。
长发披散下来，微微有些湿，像是刚洗过澡。
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，不是香水，是沐浴露混着女人皮肤的味道。
“申书记，”她微微侧身，“请进。”
申婵走进去。
房间不大，一张大床，一个沙发，一个茶几。窗帘拉着，台灯开着，光线昏黄暧昧。
茶几上摆着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，酒已经倒好了。
柳依芸在他身后关上门，锁扣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申婵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她站在那里，靠在门上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那笑容和白天不一样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申书记，”她说，“别紧张。我不会吃了你。”
她走过来，在沙发上坐下，拿起一杯红酒，示意他坐。
申婵在她对面坐下，没有碰那杯酒。
柳依芸看着他，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他膝盖上。
“腿还没好？”
“还好。”
她点点头，喝了一口酒。
那动作很慢，红色的液体在她唇边停了一秒，然后咽下去。
“申书记，”她放下酒杯，“今天会上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
申婵看着她。
“顾清音出庭作证，沈雨薇刑事立案。”柳依芸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章文涛让步了。但你知道他为什么让步吗？”
申婵没有说话。
“因为他不得不让。”柳依芸说，“证据摆在那里，他再硬顶，就是包庇。但他让一步，不代表他认输。”
她往前倾了倾身体，离申婵近了一些。
“申婵，你知道周永年的人明天到清江吗？”
申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谁？”
柳依芸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。
“姓周的秘书，叫张立。他来干什么，我不知道。但我可以告诉你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周永年虽然退了，但他的关系网还在。章文涛是他推上去的，这个项目，他不会放手。采石场的事，不管查到最后查出什么，都会有人顶上去。那个人，不会是章文涛。”
申婵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柳依芸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申婵，”她说，“你知道我为什么约你来吗？”
申婵仰起头，迎着她的目光。
她离他很近，近得能闻见她身上的气息。那件酒红色的睡袍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，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曲线。
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危险的东西。
“因为我想看看，”她慢慢弯下腰，脸离他越来越近，“能让林茹曦念念不忘、能让汪晓云死心塌地、能让顾清音不顾一切的男人，到底有什么不一样。”
申婵没有动。
她的脸停在离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。呼吸喷在他脸上，温热，带着红酒的气息。
“申婵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耳语，“你怕我吗？”
申婵迎着她的目光。
“不怕。”
柳依芸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，但很真实。
她直起身，退后一步，拿起那杯红酒，一饮而尽。
“你确实不一样。”她说，“走吧。再待下去，我怕自己会后悔。”
申婵站起来。
他走到门口，手握住门把的时候，停了一下。
没有回头。
“柳依芸，”他说，“不管你是谁的人，谢谢你。”
门打开，又关上。
柳依芸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门。
很久。
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，有苦涩，有释然，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