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,青石镇开往省城的高速公路上。
申婵开着车,汪晓云坐在副驾驶。
车里很安静。只有引擎的轻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。
汪晓云看着窗外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申婵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
“晓云,”他说,“叔叔喜欢什么?”
汪晓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第一次见长辈,”申婵说,“总得带点东西。”
汪晓云看着他。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我爸啊,”她说,“喜欢喝酒。但医生不让喝。喜欢下棋,但没人陪他下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最喜欢的是,有人能陪他说说话。”
申婵点点头。
“那我陪他说话。”
汪晓云低下头,没说话。
但她的手,悄悄伸过来,握住了他放在档把上的手。
那只手很暖。申婵没有动。他只是轻轻握紧了一下。
下午四点,省城某医院。
病房里,老人躺在病床上,脸色蜡黄,但眼睛还是亮的。
他看见汪晓云进来,眼睛弯了一下。
“晓云,”他的声音有些虚弱,“怎么又来了?不是说了没事吗?”
汪晓云走过去,握住他的手。
“爸,我带个人来看您。”
老人愣了一下,目光越过她,看向门口。
申婵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,头发理得很整齐,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一盒茶叶。
“叔叔好。”他走进来,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,“我是申婵。”
老人看着他,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“申婵?”他说,“晓云提起过你。”
汪晓云的脸微微红了一下。
“爸……”“行行行,不说了。”老人摆摆手,看着申婵,“小伙子,坐。”
申婵在床边坐下。
老人打量着他。“在青石镇当书记?”
“是。”
“累不累?”
申婵愣了一下。“还行。”他说。
老人笑了笑。
“累就对了。”他说,“年轻时候不累,老了想累都没机会。”
申婵看着他。
这个老人,躺在病床上,脸色蜡黄,但那双眼睛,亮得不像个病人。
“叔叔,”他说,“您说的是。”
老人点点头。
“晓云这孩子,”他说,“从小就要强。什么事都自己扛,从来不求人。”
他看着申婵。“你能陪她来,挺好。”
申婵迎着他的目光。
“叔叔,”他说,“我会对她好。”
老人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信你。”
汪晓云站在旁边,眼眶红红的。
但她没哭。
她只是看着这两个男人,一个躺着,一个坐着,在夕阳的光里,说着那些说不出口的话。
傍晚六点,省城某餐厅。
包厢不大,装修雅致。窗外是省城的夜景,万家灯火,车流如河。
方志远坐在林茹曦对面,给她倒了一杯红酒。
“林市长,”他说,“这杯敬你。”
林茹曦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
“方董,你约我来,不是只为了喝酒吧?”
方志远笑了笑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他放下酒杯,“有两件事。”
林茹曦看着他。
“第一,”方志远说,“县医院新院区那个项目,华东建工和清江建工联合中标了。
我让人核算过,利润很薄,但能做。”
林茹曦点点头。
“第二呢?”
方志远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第二,”他说,“我听说,有人想动你。”
林茹曦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谁?”
方志远没有直接回答。
“你走了之后,清江那盘棋,有人想重新下。”
他说,“周海涛接书记基本定了,但县长的位置,有好几个人盯着。”
林茹曦沉默了几秒。
“谁盯着?”
“陈国华是热门,刘建军也有人推。”方志远顿了顿,“还有一个,你猜是谁?”
林茹曦看着他。“章文涛。”
方志远点点头。
“他背后有人。”他说,“市里的。”
林茹曦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谁?”
“现在还不好说。”方志远说,“但那个人,能量不小。”
林茹曦沉默。
她想起汪城说过的话!“
有些事,可以查,但要讲究方式方法。章国栋这个人,牵涉太广。”
现在,章文涛也要动了。
“方董,你告诉我这些,为什么?”
方志远看着她。
“因为我不想你出事。”他说。
“林市长,不管你在哪,我都会盯着清江的事。有人想动你,我第一个知道。”
林茹曦迎着他的目光。
“方董,你我之间,应该只是合作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