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诊楼前已经排起了长队，等着挂号的人从窗口一直排到马路边。
救护车进进出出，担架抬下来，家属跟在后面小跑。
每天都是这样。
但今天，他的心思不在这儿。
招标截止日，明天下午五点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“进来。”
进来的是刘志明。
他端着茶杯，笑眯眯地走进来，在沙发上坐下。
“张院长，”他说，“招标的事，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张大伟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正在按程序走。”刘志明点点头，喝了一口茶。
“程序是要走的。”他说，“但程序之外的事，也得有人操心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看着张大伟。
“我听说，有人想动设备科周志强。”
张大伟没有说话。刘志明叹了口气。
“张院长，你在县医院干了五年，应该知道，有些事，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。周志强在设备科干了十五年，上上下下都有关系。你一动他，那些关系都会动。”
他看着张大伟。
“到时候，你扛得住吗？”
张大伟迎着他的目光。
“刘院长，”他说，“你这是在提醒我，还是在威胁我？”
刘志明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张院长，你这个人，说话真直。”他站起身，“我就是提醒你一句——明天就截止了，有些事，该定就定。拖着，对谁都不好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又回头。
“对了，设备科那批CT设备的采购申请，周志强今天早上报上来了。你签不签？”
张大伟看着他。
“我会看。”刘志明点点头，推门出去。
门关上。
张大伟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。
阳光很刺眼。但他觉得后背发凉。
上午十点，林茹曦办公室。
沈雨薇站在她面前，把行动结果详细汇报了一遍。
“周建民被抓，老五落网，账本和合同都拿到了。”她说，“但苑媛不在。”
林茹曦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钱百万把人带走了？”
“对。”沈雨薇说，“老五说，三天前，钱百万亲自带人来的，把苑媛接走了。具体去了哪里，老五不知道。”
林茹曦沉默了几秒。
“钱百万现在在哪？”
“还在查。”沈雨薇说，“但他最后出现的线索，是省城。我们正在联系省厅协查。”
林茹曦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很亮。
“沈局，”她说，“你觉得苑媛还活着吗？”
沈雨薇沉默了一秒。
“活着。”她说，“钱百万留着她的命，肯定有目的。可能是要她签什么东西，可能是要她背锅，也可能是？”
她顿了顿。
“也可能是，想用她换什么。”
林茹曦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“换什么？”沈雨薇迎着她的目光。
“那些箱子里的东西。”她说，“钱百万跑了，但那些东西还在我们手里。他要是想拿回去，就得跟我们谈。”
林茹曦沉默。
她走到办公桌前，拿起那份招标文件。
县医院新院区，后天开标。
清江建工，宏达建设，华东建工。
三家投标，三股力量。
而苑媛，还在钱百万手里。
她放下文件，看向沈雨薇。
“继续查。”她说，“找到钱百万，找到苑媛。越快越好。”
沈雨薇点点头。
“林书记，”她说，“招标的事，您打算怎么办？”
林茹曦看着她。
“按规矩办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