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半，夕阳把清江染成一片金红。
申婵站在阳光花园小区门口，看着那辆白色面包车静静地停在3栋楼下。
车上没人，但车顶那根天线在夕阳下泛着金属的光泽，像一根刺。
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四十分钟。
沈雨薇还没到。路上堵车，她说还要十分钟。
申婵的目光从面包车移开，扫过周围的环境。
阳光花园是清江最早的商品房小区，九十年代末建的，外墙的白色瓷砖已经泛黄。
绿化带里种着桂花树，正是开花的季节，香气飘得到处都是。
3栋是一栋七层的楼梯房，楼下停满了电动车和自行车。那辆面包车挤在两辆旧桑塔纳中间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刚才绕着3栋走了一圈，发现地下车库的入口在楼后面，被一堆杂物堵住了大半。
如果那辆车是从地下车库开出来的，为什么要把车停在楼下的地面车位？
不合逻辑。
除非？车上的东西已经转移了。
他的手机震了。
“申婵，”沈雨薇的声音传来，“我到小区门口了。你在哪？”
“3栋楼下。你从东门进来，左转。”
两分钟后，沈雨薇出现在桂花树的阴影里。
她换了件深蓝色的便装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看起来比穿警服时柔和了些。
她走到申婵身边，目光落在那辆面包车上。
“就是这辆？”
“嗯。”申婵把手机递给她，“大勇拍的视频，车牌对得上。”
沈雨薇接过手机，仔细看了几秒。然后她抬起头，扫了一眼3栋的窗户。
“车上没人，说明东西已经搬走了。”她说，“但他们把车停在这里，说明这里离他们的落脚点很近。”
申婵点点头：“我刚才绕了一圈。地下车库的入口被杂物堵着，车开不进去。所以这辆车应该是从地面开进来的。”
“那就是说？”
沈雨薇的目光落在3栋的单元门上，“他们住在这一栋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就在这时，3栋二单元的单元门开了。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走出来，手里拎着一袋垃圾。
他三十来岁，寸头，左耳有个银色的耳环。
申婵和沈雨薇同时认出了他。光头那伙人里的一个。
那人没注意到他们，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垃圾桶，扔了垃圾，又转身往回走。
沈雨薇的手按在腰间。那里有她的配枪。
但那人已经进了单元门，门在身后关上。
“二单元。”沈雨薇低声说，“几楼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申婵看着那扇门，“但至少能确定，他们在这里。”
沈雨薇拿出手机，拨通了陈东的电话。
“陈东，调一队人过来，阳光花园3栋二单元。便装，不要惊动。”
挂断电话，她看向申婵。
“你该回去了。这边我盯着。”
申婵没有动。
他看着那扇门，沉默了几秒。然后说：“沈局，那个光头。
在仓库里和周建民说话的那个。
不在这几个人里。”
沈雨薇的眉头皱起来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那几个人搬箱子的时候，光头一直站在旁边指挥。
他们仨是干活的，光头是领头的。”
申婵顿了顿，“如果光头不在，说明他们还有别的落脚点。”
沈雨薇沉吟片刻。
“你说的对。”她说，“但至少，我们找到了一个窝。等把这几个抓了，撬开嘴，就能知道光头在哪。”
申婵点点头。
夕阳又沉下去一点。金红色变成了暗红，远处的清江像一条缓缓流动的锈带。
沈雨薇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今晚有事？”
申婵愣了一下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看你一直看手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