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晓云抬起头，眼眶有些红。
“爸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。”老人摆摆手，“去吧，该干嘛干嘛。我这把老骨头，死不了。”
汪晓云笑了，那笑容里有泪。
下午两点，县委办公楼。
林茹曦站在窗前，看着远处的清江。阳光很好，但她脸上没有半点轻松。
沈雨薇站在她身后，把申婵的发现和许文华的交代详细汇报了一遍。
“周建民亲自出面，”沈雨薇说，“说明市里有人下水了。”
林茹曦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转过身，看着沈雨薇。
“沈局，”她说，“这件事，不能再拖了。”
沈雨薇点点头。
“你那边继续查，但要注意方式。周建民是市管干部，我们不能直接动他。”林茹曦顿了顿，“但那些箱子，那些证据，可以动。”
沈雨薇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“我让人盯死那个仓库。只要他们把箱子运出去，当场截获。”
林茹曦点点头。
沈雨薇正要离开，林茹曦又叫住她。
“沈局，”她说，“刚才在纺织厂，你一个人进去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
沈雨薇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以后不要这样。”林茹曦看着她，“你是刑侦副局长，不是冲锋陷阵的兵。”
沈雨薇迎着她的目光。
“林书记，”她说，“有时候，冲锋陷阵的兵，比坐镇指挥的将，更快解决问题。”
林茹曦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短，但很真实。“去吧。”她说，“注意安全。”
沈雨薇点点头，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，她拿出手机，拨通了陈东的电话。
“陈东，调集人手，今晚可能有行动。等我通知。”
挂断电话，她站在窗前，看着楼下的街道。
人来人往，车水马龙。
她想起刚才在纺织厂，和申婵挤在那个缝隙里的场景。
想起他身体的硬度，想起自己那句话。
“你怎么总这样？”
她的脸又烫了一下。她摇摇头，把这些念头甩开。
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她快步下楼，走向停车场。
下午三点，老码头仓库区。
大勇还蹲在废品站二楼窗边，望远镜一直盯着那间仓库。
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开走了。周建民走了之后，那三个搬箱子的也离开了。
但仓库门还锁着，那些木箱还在里面。
大勇的手机响了。
“大勇，是我。”刀子的声音传来，“婵子让我问你，那边情况怎么样？”
“那几个人走了，但仓库还锁着。”大勇说，“刀哥，要不要进去看看？”
“别动。”刀子说，“婵子说了，盯紧就行，动手的事交给警察。”
大勇点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挂断电话，他继续盯着那个方向。
突然，一辆白色面包车从仓库后面绕出来，往老码头入口的方向开去。
大勇举起望远镜，看清了车牌。
就是刚才那辆省城牌照的车。
但车后面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？
他调整焦距，仔细看。
面包车的后窗贴着深色膜，看不清里面。但车顶上，多了一根天线。
和之前那辆白车一模一样。
大勇心里一动。
他拨通申婵的电话：“申镇长，那辆面包车开出去了，往老码头入口方向。车顶有根天线，和之前那辆白车一样。”
电话那头，申婵的声音很稳：“车牌记下了吗？”
“记下了。”
“发给我。继续盯着仓库。”
挂断电话，大勇盯着那辆远去的面包车，心里莫名有些发慌。
他总觉得，那辆车里，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也许是一个人。
也许，是苑媛。
傍晚六点，夕阳西下。
沈雨薇的车停在老码头入口，对面就是那片废弃仓库区。
陈东坐在副驾驶，手里拿着对讲机。
“沈局，人都到位了。前后门都有人盯着。”
沈雨薇点点头，看着那片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的荒草地。
她的手机响了。
是申婵。
“沈局，”他的声音有些急促，“我刚接到消息，那辆面包车没有出城。
它在县城绕了几圈，最后开进了城西一个居民区。”
沈雨薇心里一紧：“城西？哪个居民区？”
“阳光花园。3栋地下车库。”
沈雨薇脑子里飞速转着。阳光花园，那是清江最早的商品房小区，住了不少退休干部。
“我马上过去。”她说，“你那边呢？”
“我在阳光花园门口。已经看到那辆车了，停在3栋楼下的车位上。但车上没人。”
沈雨薇沉默了一秒。
“申婵，”她说。
“别轻举妄动。等我过来。”
挂断电话，她对陈东说：
“通知一组，盯死仓库。二组跟我走，去阳光花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