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审讯室惨白的墙壁,眼神空洞。
“当年我出轨,是因为……我觉得她看不起我。
她爸是清江建工的创始人,她从小就高高在上。我就是个穷小子,入赘到她家,所有人都说我是吃软饭的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后来我自己出来开公司,想证明给她看。结果呢?
公司快垮了,欠了一屁股债。她还是那个苑媛,我还是那个配不上她的人。”
沈雨薇没有说话。
“她爸去世那年,我本来想回去帮忙。”
许文华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但我没脸去。后来她一个人把清江建工撑起来了,比她在的时候还好。我就知道,这辈子,我追不上她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沈雨薇。
“沈局长,我知道我该死。但……让我见见她。我想当面跟她说一声对不起。”
沈雨薇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身,走到门口。
“等找到她再说。”
门关上。
许文华低下头,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。
下午一点,县医院住院部。
汪晓云坐在病床边,握着父亲的手。老人睡着了,呼吸平稳,但脸色还是不好。
门被轻轻推开。
她抬起头,看见申婵站在门口。
他浑身是汗,衣服上沾着泥点和铁锈,看起来很狼狈。但他站在那里,脊背挺直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汪晓云站起来,压低声音。
申婵走进来,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人。
“刚办完事,顺路过来看看。”
汪晓云看着他。他撒谎的时候,会下意识地抿一下嘴角。
这个习惯,她早就发现了。
“吃饭了吗?”她问。
“还没。”
汪晓云从床头柜的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盒:“我妈炖的汤,还剩半盒。你先垫垫。”
申婵接过保温盒,没有打开。
他看着汪晓云。她今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毛衣,头发随意扎在脑后,眼下有两团青黑。但站在那里,依然是任何时候都能扛事的样子。
“晓云,”他说,“叔叔怎么样?”
“还好。”汪晓云笑了笑,那笑容很短,“医生说,再观察几天,如果稳定了,就能出院。”
申婵点点头。
沉默了几秒。
汪晓云看着他,忽然问:“苑媛找到了吗?”
申婵摇摇头。
“会找到的。”汪晓云说,“沈局很厉害,你也是。”
申婵看着她。
他想说什么,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汪晓云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,轻轻笑了一下:“去吧。你那边还忙着呢。”
申婵握着保温盒,站了几秒。
然后他点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汪晓云忽然叫住他。“申婵。”他回头。
她站在病床边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身上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她说。
申婵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点头,推门出去。
门关上。
汪晓云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门,很久没有动。
病床上,父亲睁开眼睛,看着她。
“晓云,”老人声音沙哑,“那个小伙子,是你男朋友?”
汪晓云愣了一下,脸微微泛红:“爸,您醒了?”
“早就醒了。”老人笑了笑,“装睡而已。”
汪晓云低下头,不说话。
老人看着她,叹了口气。
“是个好小伙子。”他说,“眼神干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