苑媛迎着他的目光。“我知道。”
红灯变绿。车子继续往前开。
二十分钟后，车子停在苑媛住的公寓楼下。
苑媛推开车门。“谢谢陈处长。”
陈处长点点头。“早点休息。”
苑媛下了车，站在路边，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里。
她站在原地，吹了很久的冷风。
然后她转身，走进楼里。
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她靠在电梯壁上，闭着眼睛。
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
招标的事，钱百万的事，郑处长的手，陈处长的眼神。
还有张大伟。
那个站在窗前，脊背挺直，目光清澈的男人。
她想起他说的话：
“谁的条件好，谁中标。谁来打招呼，都一样。”
她轻轻笑了一下。电梯门打开。
她走出去，往自己的房间走。
走到门口，她愣住了。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张大伟。
他靠在墙上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看见她，直起身。
“苑董。”
苑媛看着他。
“张院长？你怎么……”
“有些事，想跟你谈谈。”他说，“电话里说不清，就直接过来了。”
苑媛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她打开门。
“进来吧。”
客厅里，苑媛给他倒了杯水。
她自己在沙发上坐下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张院长，什么事？”
张大伟在她对面坐下。
把那份文件放在茶几上。
“这是招标文件。”他说，“我想当面跟你确认一件事。”
苑媛看着他。“什么事？”
“清江建工，能不能保证工程质量？”
苑媛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，他大晚上跑来，就问这个。
“能。”她说。张大伟看着她。
“你拿什么保证？”苑媛迎着他的目光。
“拿我父亲的名字。”她说，“拿我自己的命。”
沉默。很久的沉默。张大伟看着她。
看着她因为喝酒而泛红的脸，看着她眼底的疲惫，看着她坐在这里，明明已经醉了，却还强撑着和他说话。
他忽然有些心软。
“苑董，”他说，“你喝多了。早点休息。”
他站起身。
苑媛也站起来。
刚站起来，腿一软，往前栽去。
张大伟一把扶住她。
她的脸，离他很近。
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，和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水味。
她的眼睛看着他。很亮。
亮得像江边的灯火。
“张大伟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，不是“张院长”，是“张大伟”。
他愣了一下。她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，说不清是什么意思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轻轻踮起脚。
吻了他。那个吻很轻。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但张大伟的身体，却像被雷击中了一样，僵在原地。
他想推开她。
但他的手，没有动。
她的嘴唇很软，带着酒的味道。
只是一瞬间，她就退开了。
看着他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，声音有些哑，“我喝多了。”
她转身，想走。
他拉住了她的手。她回头。他看着她。
看着她泛红的脸颊，看着她湿润的眼睛，看着她站在那里的样子。
明明醉了，明明累了，明明刚刚吻了他，却说“对不起”。
他忽然不想让她走了。
“苑媛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
她看着他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很近。近到能听见她的呼吸。
“你没喝多。”他说，“我也没喝多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里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不是欲望，是别的什么。是心疼。是怜惜。
是她一个人扛了这么久，从来没有人在她眼里看到过的东西。
她忽然想哭。
但她没有哭。
她只是又踮起脚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推开。那个吻很深。
深到两个人都忘了自己是谁。
他的手搂着她的腰，她的手攀着他的肩。
他们从客厅吻到卧室。
衣服散落一地。
他把她放在床上，看着她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身上。
她的眼睛很亮。
“大伟。”她叫他的名字。“嗯。”“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？”
他低下头。吻她的眼睛。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后果吗？”
吻她的鼻尖。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他用嘴封住了她的话。
那晚，他要了她两次。
第一次很急，像两个溺水的人，拼命抓住彼此。
她在他身下，声音压抑着，怕被人听见。
他咬着她的耳朵，说：“别忍。”她没忍住。
第二次很慢。
慢得像要把这一夜拉成永远。
她趴在他胸口，手指在他身上画圈。
他摸着她的头发，问：“后悔吗？”她摇摇头。“不后悔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“你呢？”她问。他看着天花板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月光下，他的侧脸很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