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十二点，清江县委大院。
林茹曦的车驶入大门。
阳光把办公楼照得发亮，门卫老周正在给桂花树浇水。
她坐在车里，朝他点了点头。
车子在办公楼前停下。
她刚下车，就看见汪晓云从楼里快步走出来。
汪晓云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西装套裙，头发在脑后挽成低马尾，露出白皙的脖颈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脚步很快，但姿态依然是从容的。
“林书记。”她走到跟前，压低声音，“赵云峰那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茹曦说。
她继续往前走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汪晓云说。
“宣传部那边刚才来电话，问青柳公路宣传方案什么时候报。
李部长的意思是，这个节点，要突出民生，淡化政治。”
林茹曦看着她。
“李部长说得对。”她说，“民生就是最大的政治。”
电梯到了六楼。
门打开。
林茹曦走出去，脚步没有停。
“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。”
林茹曦的办公室不大，但收拾得很整洁。
“晓云。”林茹曦没有回头。
“嗯。”
“宣传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汪晓云翻开手里的文件夹。
“我拟了三个方向。”她的声音清晰，条理分明的说了自己的一系列想法。
林茹曦点点头。
她看着汪晓云。
这个从县委办一路跟着她的年轻人，做事越来越沉稳了。
“这三个方向都对。”她说，“但有一点，你要记住。”
汪晓云看着她。
“不管推什么，都要让老百姓感觉到。
这些事，和他们有关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不是政府的政绩，是他们家门口的事。”
汪晓云点点头。
“我明白。”
林茹曦看着她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嗯？”
“王德明那边，”林茹曦说。
“他儿子王建业的事，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。但王德明本人，可以让宣传部再安排一次采访。”
汪晓云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懂了。
让当事人开口，比任何官方通报都有说服力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我去联系。”
林茹曦点点头。
沉默了几秒。
汪晓云站在那里，没有走。
“还有事？”
汪晓云犹豫了一下。
“林书记，”她说，“昨天……昨晚，您去省城了？”
林茹曦看着她。
“嗯。”
“申镇长那边，”汪晓云的声音轻了些。
“他昨晚一直在工地。凌晨两点多还在围堰边守着。”
林茹曦没有说话。
“他今天早上八点又去了一趟医院，看了苏总。”汪晓云顿了顿。
林茹曦看着她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汪晓云抬起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说。
“就是觉得……他挺不容易的。”
林茹曦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走回办公桌边，坐下。
“你去忙吧。让申婵有空来一趟。”
汪晓云点点头。
转身要走。
“晓云。”
她停住。
林茹曦看着她。
“你也是。”她说，“这段时间，辛苦了。”
汪晓云怔了一下。
然后她低下头，嘴角弯了弯。
“不辛苦。”她说。
门轻轻合上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林茹曦一个人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