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室在县委大楼地下一层。
日光灯发出苍白的光，照着一排排深绿色的铁皮柜。
空气里有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，还有淡淡的霉味。
突然！窗外传来喧哗声。
王婧走到窗边，看见县委大院里，一群人举着横幅正在喊话。
横幅上写着：“严查公路腐败，还我血汗钱！”
是青柳公路的施工队工人。
“又出事了。”
申婵走到她身边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转身冲出档案室。
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。
汪晓云正从办公室跑出来，看见申婵，急道：
“青柳公路的工人来上访，说承包商拖欠工资三个月，用的材料还是劣质的！”
“周县长呢？”
“在下面处理，但工人们情绪很激动，说要见林书记！”
申婵快步走向楼梯，王婧紧随其后。
下楼时，王婧低声问：“汪主任，承包商是哪家公司？”
“鑫源建材。”汪晓云脸色难看。
“马建国名下的另一家公司。”
又是马建国。
申婵的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更快地向下走去。
县委大院门口已经聚集了五六十人，大部分是穿着工装的工人，脸上沾着泥土和汗水。
周海涛站在台阶上，拿着扩音器喊话，但工人们的声音更大：
“我们要见林书记！”
“黑心老板拖欠工资，政府管不管？！”
“公路用的砂石都是假的，出了事谁负责？！”
人群最前面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突然跪下来，磕了三个响头：
“领导，我女儿生病住院，等着钱救命啊！我求求你们了！”
周海涛赶紧上前扶他，但老人不肯起，只是哭。
就在这时，林茹曦出现在大楼门口。
她没拿扩音器，也没穿外套，只一件白衬衫，袖子挽到小臂。
她走到台阶边缘，看着下面的人群。
喧哗声渐渐小了。
“乡亲们，”林茹曦的声音不高，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“我是县委书记林茹曦。你们的问题，我现在就解决。”
她走下台阶，走到那个跪着的老人面前，弯腰扶他：
“老师傅，您起来。您女儿的病，政府帮您想办法。但今天，我要先解决所有人的工资。”
老人颤巍巍地站起来，老泪纵横。
林茹曦转身对周海涛说：
“周县长，通知财政局，今天下班前，把鑫源建材拖欠的工资全部垫付。
钱从哪里出，我们后面再追偿。”
“林书记，这不符合程序……”
周海涛低声说。
“程序是人定的。”
林茹曦看着他。
“一百多个家庭等米下锅，你跟他们说程序？”
周海涛沉默了，点头：“我马上去办。”
林茹曦又看向工人们：
“工资今天发。但材料问题，我要查到底。
你们谁知道内情，现在可以跟我说，我保证你们的安全。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有人想开口，但被同伴拉住。
一个年轻工人突然举手：
“林书记，我……我知道！”
他挤出人群，走到林茹曦面前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几块水泥碎片：
“这是工地用的水泥，标号是425，但我们化验过，连325都不到。
砂石里掺了太多泥，一捏就碎。”
林茹曦接过塑料袋，看着里面灰白色的碎片。
“还有监理报告，”年轻工人继续说。
“每次检查都说合格，但我们知道，监理公司的人一来，老板就请他们吃饭，塞红包……”
“监理公司叫什么？”林茹曦问。
“诚信监理。”
林茹曦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再睁开时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汪主任。”她唤道。
汪晓云快步上前：“书记。”
“通知纪委孙书记、公安局赵局长，还有交通局、建设局一把手，半小时后小会议室开会。”
林茹曦一字一句。
“青柳公路，全线停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