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听明白了。
林茹曦这是在公开质疑章文涛与银鹰资本的关系。
“林书记，”章文涛缓缓开口，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三年前的事，现在追究没有意义。
重要的是现在，如何把项目做好。
我承认，当时在协议审核上有疏忽，我愿意承担责任。”
“不是追究，是厘清。”
林茹曦靠回椅背。
“这份协议如果有效，可能影响本次招标的合法性。
如果无效，那么当年签这份协议的责任人，也要有个说法。”
她环视全场：
“我的意见是，这份协议因违反公平竞争原则，且签约方之一涉及违法犯罪，应属无效。
大家什么意见？”
“我同意。”陈国华第一个表态。
“不能让一份有问题的协议影响现在的项目。”
孙卫国点头：“从法律角度看，协议确实存在问题。”
刘建军、赵红梅、李志刚等人陆续表态同意。
章文涛沉默了很久，最终说：“我尊重常委会的决定。”
“好。”
林茹曦拍板，“这份协议正式作废。办公室今天出文件，抄送各相关单位。”
她看了看表，会议开了两个半小时。
“今天的会就到这里。陈副书记留一下，其他同志散会。”
众人起身离开。吴秀英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，眼神复杂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林茹曦和陈国华。
“国华，坐。”林茹曦换了称呼，“副书记这个担子不轻，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陈国华苦笑：
“林书记，说实话，我心里没底。党务工作我从来没干过，怕干不好。”
“不会可以学。”
林茹曦给他倒了杯茶。
“我看中的就是你实在，不玩虚的。清江现在需要的，就是实实在在干事的干部。”
“可是章县长那边……”
“文涛在清江二十多年，有他的优势和根基。”
林茹曦说得很坦诚，“你要尊重他，但也要有主见。特别是人事和项目上，该坚持的原则必须坚持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陈国华犹豫了一下，“林书记，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您今天在会上……是不是对章县长太严厉了？”
林茹曦笑了笑：
“该敲打的时候要敲打。
国华，你要记住，在县委班子里，团结很重要，但不能无原则的团结。
有些问题必须摆到桌面上，不能藏着掖着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：
“清江刚刚经历一场地震，现在处于恢复期。
这个时期最容易出问题，也最容易出成绩。你我都要小心，也要敢干。”
陈国华看着她挺拔的背影，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女人能在清江站稳脚跟。
不是因为背景，不是因为手段，而是因为——她敢担事，能扛事。
“林书记，我会全力支持您的工作。”陈国华郑重地说。
“不是支持我，是支持清江的发展。”
林茹曦转身，“好了，你去忙吧。下午新岸景观的代表要来，你也参加一下。”
陈国华离开后，林茹曦独自站在会议室里。
手机震动，是申婵发来的信息：
「书记，青石镇基础工程招标已完成，三家施工队明天进场。
另外，王德顺同意签协议，但提出要解决他儿子的工作问题。」
林茹曦回复：
「工作问题可以谈，但原则不能破。你把握好分寸。」
发送后，她想了想，又发了一条：
「注意安全，青石镇的情况比想象的复杂。」
申婵很快回复：
「明白。您也保重身体。」
林茹曦看着手机屏幕，指尖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很久。
最终，她锁上屏幕，收起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