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县委接待室。
新岸景观的代表苏雯准时到达。
她今天换了套浅灰色职业装，妆容精致，举止优雅，一口标准的普通话：
“林书记，陈副书记，很荣幸见到两位。”
“苏总请坐。”
林茹曦示意，“听说你们对江岸长廊项目很感兴趣？”
“是的。”
苏雯从公文包里拿出方案书。
“我们做了详细调研，认为清江有巨大的发展潜力。
江岸长廊不仅能改善环境，还能带动旅游和商业，是一举多得的好项目。”
陈国华接过方案书翻看：“你们的方案确实有新意。不过，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陈书记请讲。”
“你们公司是外资背景，对清江的情况了解多少？
项目的防洪设计，你们考虑过清江的特殊水文条件吗？”
苏雯微笑：
“我们聘请了省水利院的高级工程师做顾问，也做了实地勘察。
这是防洪设计的详细数据。”
她递上另一份材料。陈国华仔细看着，不时点头。
林茹曦观察着苏雯。
这个女人不简单，专业，干练，而且很会把握分寸。
她提到水利院顾问时，特意说了名字。
那是省里有名的专家，和陈国华还一起开过会。
“苏总，”林茹曦开口，“你们公司股权结构比较复杂，能简单介绍一下吗？”
苏雯面不改色：
“我们是一家合资公司，外资占股60%，中方占股40%。
外资方是新加坡的一家投资基金，主要投资亚洲的基础设施和地产项目。
中方是省城的一家国企，主要做建材。”
“新加坡的投资基金叫什么？”
“新亚资本。”
苏雯说得很流利。
“在新加坡交易所上市，主要股东是几家国际养老基金和保险公司。
林书记如果感兴趣，我可以提供他们的年报和审计报告。”
滴水不漏。
林茹曦点点头：
“我们会核实的。苏总，这次招标重新进行，希望你们能提交更完善的方案。”
“一定。”
苏雯站起身，“那我不打扰两位领导工作了。有什么需要，随时联系我。”
她留下名片，告辞离开。
陈国华看着她的背影，低声说：“这个女人不简单。”
“是不简单。”
林茹曦说。
“但她越表现得完美，我越觉得有问题。
国华，你让发改局仔细核查新岸景观的背景，特别是那个新加坡基金，往上追溯三层股东。”
“您怀疑……”
“李鑫虽然倒了，但他的钱还在。
资本是最聪明的，知道怎么换马甲。”林茹曦眼神锐利，“江岸长廊这个项目，绝对不能落到那些人手里。”
“我马上去办。”
陈国华走后，林茹曦回到办公室。桌上堆着待批的文件，手机里又有几个未接来电。
她泡了杯浓茶，坐下来开始工作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，办公楼里的灯一盏盏亮起。
晚上七点，汪晓云敲门进来：
“书记，您还没下班？”
“还有点事。”林茹曦抬头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来拿文件，看见您办公室灯还亮着。”汪晓云手里提着饭盒，“给您带了晚饭，趁热吃吧。”
饭盒里是两菜一汤，还冒着热气。
林茹曦心里一暖：“谢谢。申婵在青石镇还好吗？”
“他挺好的，就是忙。”汪晓云坐下，“书记，有件事……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你说。”
汪晓云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：
“我查新岸景观的背景时，发现一个情况。
他们那个新加坡基金，三年前投资过一个项目。
就是江岸长廊的第一次招标。当时中标的远见设计，资金就是从这个基金来的。”
林茹曦放下筷子：“确定吗？”
“确定。”汪晓云指着资料。
“这是资金流水，虽然经过多层转账，但源头就是这个基金。
而且，基金的董事名单里，有个人叫郑明远。”
“哪个郑明远？”
“拼音一样，但不能确定是不是我们知道的那个郑明远。”
汪晓云迟疑，“书记，要不要问问郑书记？”
林茹曦沉默了很久。
“先不要声张。”她最终说，“你继续查，但要注意方式方法，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明白。”
汪晓云离开后，林茹曦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郑明远。督导组组长。省纪委副书记。
如果真的是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