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医院住院部七楼，特护病房外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嗡鸣。
申婵站在病房门侧，身姿笔挺，目光扫过走廊两端。
两名派出所民警守在电梯口，另一名在楼梯间。
这是他协调来的外围警戒，而病房门口这一岗，他亲自守着。
门内传来沈雨薇虚弱但清晰的声音：
“……鹰隼纹身，在颈侧，深蓝色，大小约两公分。”
她在向赶来探望的赵大勇局长描述袭击者特征。
申婵隔着门上玻璃看见她半靠在床头，额头缠着纱布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“小沈，你确定没看错？”
赵大勇的声音很沉。
“化成灰我都认得。”
沈雨薇咬牙，“而且那纹身的样式……和手套上那个徽标很像。”
申婵的目光微凝。
他想起那个增强处理后的鹰隼图案：S.G.S。
银鹰安保。
如果袭击者身上真有同款纹身，那几乎可以确认，沈雨薇遇袭和爆炸案是同一伙人所为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申婵侧身，手不动声色地按在腰间。
那里有他从警械库临时申领的伸缩警棍。
但来人是林茹曦，她拎着一个果篮，身后跟着秘书科的小张。
“书记。”
申婵微微颔首。
林茹曦看着他守在门口的样子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是安心，还是别的什么？她很快掩饰过去，低声问：
“沈科长怎么样？”
“脑震荡，轻微骨裂，需要住院观察一周。但意识清醒，正在向赵局汇报情况。”
林茹曦点点头，推门进去。
申婵侧身让开时，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。
是她惯用的洗发水味道。这个认知让他呼吸微顿，随即恢复如常。
病房里的对话持续了二十分钟。
林茹曦出来时，脸色比进去时更凝重。
她示意申婵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，那里远离其他人。
“沈雨薇确认了袭击者特征。”
她压低声音，“纹身、手法都很专业。赵局已经安排刑侦科全力追查，但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抬眼看他：
“你觉得，他们会不会再来？”
这个问题很直接。
申婵沉默两秒，给出了更直接的答案：
“会。如果沈科长真的看清了关键特征，对方一定会灭口。”
夜风从窗户缝隙灌进来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林茹曦裹了裹身上的薄外套，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申婵想起那天在火场，她浑身湿透却咬牙坚持的样子。
“所以你必须守在这里？”
她问。
“至少今晚。”
申婵说。
“已经申请了特警队两个班，明天开始三班倒轮值。
沈科长的家人也安排了保护。”
林茹曦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，忽然想起母亲昨晚那个异常的眼神。
她想问，话到嘴边却变成了：
“你自己也要换班休息。别硬撑。”
申婵转头看她，夜色里他的眼睛很黑，像深潭。
“书记，”他忽然说。
“您该回去了。悦悦还在等您。”
这句话很轻，却像一根细针，轻轻刺破了两人之间那层名为上下级的薄纸。
他提到了她女儿的名字，用那种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。
林茹曦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……好。”
她最终只说出这一个字。
转身离开时，她听见申婵在她身后说：
“路上小心。到家给我发个消息。”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电梯门关上，金属壁面映出她微微发红的脸颊。
深夜十一点，县委大楼四楼的灯还亮着。
林茹曦坐在办公桌前，面前摊着三份文件：
沈雨薇的伤情报告和口述记录。
王海波遗书的笔迹鉴定申请。
以及一份刚送来的加密材料。
省国安部门关于“银鹰安保服务公司(S.G.S)”的初步背景调查。
最后这份材料，是郑明远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，只允许她一人查阅。
文件显示，S.G.S注册在开曼群岛，表面从事跨国安保和物流业务，实际控制人不明。
但有几个细节值得注意。
林茹曦放下文件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如果袭击沈雨薇的人真是S.G.S的成员，那意味着什么？
一个国际背景的私人武装力量，为什么要插手清江县的项目资金问题？
刘建国和王海波那个级别，根本接触不到这种层面。
除非……他们背后的人，能。
她想起王海波遗书里那句话：
“上面有人要。”
这个上面，可能比她想象得！
更高。
更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