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份栽赃材料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王海波被人控制了,逼他写下这个。
然后制造失踪或自杀假象,把脏水全泼到周县长身上?”
“可能性很大。”
申婵点头。
“而且,沈科长被袭击的时间点太巧了。
她刚拿到关键证据,就在回程路上遇袭,证物被抢。
这不像临时起意,更像有人一直盯着她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,将房间染成暖金色。
但林茹曦只觉得冷,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。
如果申婵的分析是对的,那么对方的手段,已经狠辣到了不惜杀人灭口、公然袭击刑警的程度。
而他们现在,手里最重要的两条线索。
沈雨薇的证物、王海波这个人。
都断了。
“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她听见自己问,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申婵看着她,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和紧抿的嘴唇,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刺了一下。
“两条路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。
“第一,按兵不动,等对方露出更多破绽,但风险是,对方可能继续清除线索,甚至对您构成威胁。”
“第二呢?”
“主动出击。”
申婵的目光沉了下来。
“既然对方想让我们怀疑周县长,那我们就顺着这条线查。
但不是查周县长,是查谁在陷害周县长。王海波的遗书、沈科长被袭击、甚至化工厂爆炸……
所有这些,都可能是同一股势力在操控。
我们要找到那个上面有人的人,到底是谁。”
林茹曦盯着他,许久,缓缓点头。
“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她说,“但有一条。
沈雨薇那边,必须加强保护。
还有她的家人,也要安排人盯着。
对方敢动一次手,就敢动第二次。”
“明白。我亲自保护她。”
申婵转身准备离开,走到门口时,林茹曦又叫住他:“申婵。”
他回头。
“你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也要小心。”
这句话很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申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然后点头:“我会的。”
门关上。
林茹曦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院子里那棵老香樟树。
夕阳将树影拉得很长,像在地上铺开一张黑色的网。
她想起母亲昨晚看申婵时那个异常的眼神。
想起申婵握住她手腕时那个瞬间的温度。
想起王海波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的样子。
想起沈雨薇现在躺在医院里,头上缠着纱布。
所有这一切,像无数条看不见的线。在她脑海里交织、缠绕,最后拧成一股沉重而冰冷的绳索,套在她的脖子上,越收越紧。
她抬手,摸了摸脖颈。
那里曾经有过暧昧的红痕,现在早已消退。但那种被扼住呼吸的感觉,却在这一刻,如此真实。
手机震动,是母亲发来的消息:
「曦曦,晚上回来吃饭吗?悦悦今天一直念叨妈妈。」
林茹曦看着屏幕,鼻子忽然一酸。
她快速打字回复:
「回。妈,等我。」
发送。
然后她收起手机,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办公桌。
桌上,那份并案侦查的方案草案还摊开着,旁边是王海波“遗书”的照片,以及沈雨薇车祸的现场报告。
三份文件,三个方向,却指向同一个深渊。
她坐下,拿起笔。
笔尖悬在纸上,久久没有落下。
窗外,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,夜色如墨,缓缓浸染天空。
清江的夜晚,来了。
而这场风暴,还远未到最猛烈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