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只有贴身秘书才知道的细节，像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申婵安静地听着，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两句。
晨光在两人之间缓慢移动。
当汪晓云说到书记的女儿叫悦悦，两岁三个月，对花生过敏时，申婵的笔尖顿了顿。
“这些……和工作无关。”他说。
“有关。”
汪晓云抬起头，眼睛有点红，但很亮。
“当她的秘书，就得知道什么对她最重要。
她可以为了工作三天不睡觉，但接到女儿生病的电话，手会抖。”
申婵没有说话。
窗外的院子里，开始有早到的干部陆续走进来。
车声、说话声、脚步声，渐渐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“申婵。”
汪晓云忽然轻声问。
“你对书记……是不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但她知道对方懂。
申婵合上笔记本，站起身：
“该准备会议材料了。
九点的碰头会，我们提前二十分钟到会议室。”
他回避了。
或者说，他用行动给出了答案。
汪晓云看着他的背影，看着他走向打印机时挺拔如松的站姿，看着他整理文件时干净利落的动作，忽然觉得眼睛很酸。
她低下头，快速吃完最后一口包子，然后开始整理自己的办公桌。
抽屉里还有半盒润喉糖，一包备用丝袜，几本工作笔记，以及。
一张压在笔记本最底层的照片。
那是去年县委办集体活动时拍的，照片里她站在林茹曦身边笑得很开心。
她盯着那个侧影看了几秒，然后将照片翻过来，塞进了包里。
有些东西，该带走的带走，该留下的，就永远留下。
同一时间，清江县东郊，一处隐蔽的私家菜馆。
包厢里茶香袅袅，窗外是人工营造的竹林景观，流水潺潺。
周正涛坐在主位，慢条斯理地品着明前龙井。
他对面坐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，穿着米白色真丝衬衫，长发微卷，妆容精致。
“江岸长廊的规划，设计院那边已经出第三稿了。”
女人将一份装帧精美的图册推过来，声音柔婉。
“您看看，这是最新调整后的景观带布局，沿江两公里，总投资大概在两个亿左右。
如果顺利，下半年就能动工。”
周正涛翻开图册，目光扫过那些效果图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两个亿……县里今年的基建预算已经吃紧了。”
他合上图册，推回去，“这个项目，先放放。”
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：
“涛哥，之前不是说好……”
“之前是之前。”
周正涛打断她，语气温和，但不容置疑。
“现在督导组在，刘建国案也没结，化工厂爆炸的事更是闹得满城风雨。
这时候上马新项目，不是往枪口上撞吗？”
“可是！”
“小曼。”周正涛放下茶杯，看着她，眼神深了些。
“我跟你说过，做事要分时机。现在这个节骨眼，一动不如一静。
以不变应万变，才是上策。”
柳小曼咬了咬嘴唇，最终低下头：
“我明白了。”
周正涛重新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叶：
“你公司那边，最近也收敛点。特别是跟李鑫那边有来往的业务，该断的断，该清的清。”
柳小曼脸色微变：
“李鑫他……真的出事了？”
“化工厂都炸了，他人不见了，你说呢？”
周正涛冷笑一声，“王海波那个蠢货，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，实际上被人当枪使。
现在好了，枪炸膛了，第一个死的就是握枪的人。”
“那……我们会不会被牵连？”
“你？”
周正涛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只要听我的，把该擦的擦干净，就不会有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
“最近少来找我。电话也尽量用备用号码，见面……等我通知。”
柳小曼点点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周正涛的胸口。
“那现在你也应该喂喂我。我会帮你擦干净”
周正涛转过身，眼神复杂地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