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初露，县委大楼还沉浸在周末清晨的静谧中。
汪晓云提前半小时到了办公室，手里提着两份早餐。
她知道申婵肯定会早到。
推开综合一科的门。
果然看见那个挺拔的身影已经坐在工位前，电脑屏幕亮着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“早。”
她轻声打招呼，将一份早餐放在他桌边，“豆浆和包子，趁热吃。”
申婵停下动作，抬头看她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：
“谢谢，但以后不用。”
“最后一次了。”
汪晓云打断他，笑容里带着刻意维持的轻松。
“下周我就去市委报到，今天把所有工作交接完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放软：
“申婵，别让我连这点心意都送不出去。”
申婵沉默了两秒，最终点头：
“……谢谢。”
汪晓云心里一酸，却还是笑着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，打开自己的那份早餐。
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带。
“书记今天的日程我重新排过了。”
汪晓云一边吃一边说，语气恢复工作状态。
“上午九点，和督导组郑书记碰头会，主要是化工厂爆炸后续和资金核查的进展通报。
十点半，应急管理局汇报安置点最新情况。下午两点。”
“两点原本和经开区企业家的座谈会，取消了。”
申婵接话，眼睛仍看着屏幕。
“书记昨晚发了消息，改成内部会议，专题研究刘建国案和爆炸案的并案侦查。”
汪晓云愣了愣：“并案？”
“两起案件在时间、人员、手法上关联性太强，分开调查效率太低。”
申婵调出一份刚整理好的时间轴。
“你看，刘建国死亡前一周，化工厂原料采购异常增加；
死亡当天凌晨，他电脑里的资金说明文档被删改；
三天后，化工厂爆炸，军用级引爆装置残留，法人李鑫失踪。
这不像巧合。”
他的分析条理清晰，语气冷静。
但汪晓云注意到，他在说书记昨晚发了消息时，手指在鼠标上微微收紧了一瞬。
这个细节很小，但汪晓云捕捉到了。
她低下头，咬了一口包子，味同嚼蜡。
“这些材料……”
她指了指申婵屏幕上复杂的图表。
“是你昨晚整理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熬到几点？”
“不重要。”
申婵关闭页面，拿起桌上的日程本。
“上午的碰头会，需要准备的材料清单我已经发你邮箱了。
另外，沈雨薇科长那边说今天下午会送来最新的痕检报告。
你走后，这部分工作我会对接。”
他的语气完全公事公办，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交接。
但汪晓云知道。
不是的。
刑侦科的痕检报告，以前都是直接报给书记或由她转交，很少需要秘书直接对接。
申婵主动揽下这个工作，意味着他会更深入地介入案件调查。
也意味着。
他会和林茹曦有更多独处的机会。
“好。”
她听见自己说，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“我会把沈科长的联系方式给你。
另外，书记喝茶只喝六十度左右的温水。
咖啡因过敏，所以从不喝咖啡和浓茶。
她颈椎不好，久坐之后需要提醒她站起来活动。
还有……
如果她脸色疲惫，又暂时没客，可以帮她热一下抽屉里的眼罩。”
她垂下眼睑，准备结束对话。他却在这时微微倾身，伸手去拿她手边另一份文件。
那一瞬间，他的气息笼罩过来，衣袖带起的微风几乎拂过她耳畔。
她脊背下意识地绷直，仿佛能感受到他衬衫下散发的热度。
他拿起文件，退回原位，仿佛刚才的逼近只是无意。
“清楚了。”他点点头，语气依旧平稳。
汪晓云却觉得，自己左侧的耳廓，微微有些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