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婵坐在长椅上,等最后一班回临时宿舍的公交车。
他掏出手机,打开相册。
里面只有寥寥几张照片,大多是部队时期的合影。他快速划到最后,点开一张模糊的截图。
那是昨晚在酒吧,他无意中拍到的。
照片很暗,只能看清一个女人的侧影。
她靠在吧台上。
手里握着酒杯,微卷的长发散在肩头,脖颈的线条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。
当时他只是觉得这个侧影很好看,随手拍了下来。
今早醒来,她不见了。
房间里只剩下她身上淡淡的香味,和一根遗落在枕边的黑色发绳。
他把那根发绳收进了口袋。
他不知道她是谁,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。
也许只是这座城市里一个普通的、寂寞的女人。
和他一样,在酒精的作用下偶然走进了一家酒吧。
仅此而已。
公交车来了。
申婵收起手机,起身,把那张照片删了。
有些偶然,永远算作回忆吧。
第二天上午,县委办小会议室。
林茹曦主持完一个短会后,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县委办主任陈启明。
“关于晓云下个月借调的事?”
陈启明推了推眼镜。
林茹曦翻看着手里的会议纪要,没有抬头。
“这次新来的同志里,有没有合适的临时人选?”
陈启明愣了愣。
县委书记选新秘书,哪怕可能是临时的。
通常也是从县委办现有的、知根知底的年轻干部里选。
从刚报到的转业干部里直接选,几乎没先例。
“……申婵同志确实条件不错,但是不是太急了点?”
陈启明斟酌着措辞。
“他才刚来,对县里情况还不熟。”
“正因为不熟,才没有太多固有思维。”
林茹曦合上会议纪要,抬眼看他。
“让他先试试,跟一下汪晓云。不合适再说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陈启明只好点头:
“好,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对了。”林茹曦叫住他。
“不要特意强调是我点的将。就说综合科推荐,县委办常规调配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陈启明离开后,林茹曦走到窗边。
楼下院子里,申婵正和几个新同事一起,跟着人事科的干事熟悉环境。
走在最后,步伐沉稳,目光平静地扫过县委大院的每一栋建筑,每一棵树。
像是在侦察地形。
林茹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也许是因为档案里那句“文字综合能力较强”。
也许是因为昨晚在连廊里,他凝视她照片时那种专注的眼神。
也许只是因为,她想把这个危险的因素放在自己眼皮底下,近距离看着。
看着这个和她有过一夜肌肤之亲的男人。
这个眉骨有疤的转业军人,这个即将成为她临时秘书的人。
她要知道他究竟是谁。
她要知道那晚是纯粹的偶然,还是别的什么。
手机震动,是母亲发来的消息:
“宝宝完全退烧了,放心吧。”
林茹曦回复:
“辛苦了妈,我晚上早点回去。”
手机握在手心。
她想起他档案里那行字:“因执行任务负伤”。
她想起他眉骨上那道疤。
她想起昨天醒来时,他的手纠缠在她腰间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这些画面压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