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对之下,果然。
皇后的脸色沉了下来,看向沈昭宁:“昭宁,这封信是你让人送来的。你怎么解释?”
沈昭宁的脸白了。
“臣妾、臣妾也是被人蒙蔽……”
“被谁蒙蔽?”
她说不出来。
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:“陛下驾到——太后娘娘驾到——”
太后铁青着脸:“哀家最恨后宫用这种下作手段。昭宁,你太让哀家失望了。”
沈昭宁瘫倒在地。
她转头看我,眼神里全是恨。
“沈令娴,你赢了。”
“我没有跟你比过。”
“你没有?你在偏院写了那么多东西,不就是想让太子看见?你陪太子去江南,不就是想取代我?”
“姐姐,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。你如果也能做,太子不会来找我。”
她说不出一句话。
沈昭宁被废太子妃之位,降为庶人,迁入冷宫。
同日,太子请旨,立我为太子妃。
册封礼那天,我穿上太子妃的礼服,站在太和殿前。
太子站在我旁边,伸手握了一下我的手。
“紧张吗?”
“不紧张。”
典礼结束后,太子带我去拜见皇帝和皇后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面色平和。
“令娴,你过来。”
我走上前。
皇帝忽然笑了:“那个老东西,居然藏了你五年。”
“这些年朕问他有没有收学生,他说没有。结果朕一太子选妃,他的研墨丫头就进来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陛下说的人是……?”
皇帝看着我。
“你在那个老头身侧研了五年墨,你不知道他是谁?”
第五章
5
皇帝看着我,笑了一声。
“陆鹤亭。正一品太傅,帝师。三朝元老,桃李满天下。”
“五年前告老还乡,谁都不知道他住哪儿。原来他窝在梧桐巷,让你给他研了五年的墨。”
帝师。
两个字砸在我脑袋上,嗡嗡作响。
皇帝的老师。太子的老师。满朝文武,一半是他学生。
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——那个糟老头子,他是帝师?
“他为什么……不告诉我……”
皇帝笑得更厉害了。
“那个老东西,一辈子就喜欢藏。他要是告诉你了,你还会老老实实研墨吗?你翻他书架上的书的时候,还会觉得那是你自己的好奇心吗?”
我说不出话。
皇帝继续说:“他当年辞官的时候跟朕说,要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待着。朕以为他回老家种地去了。结果呢?在梧桐巷骗了个小姑娘给他研了五年墨。”
“陛下,臣女不是被骗——”
“不是被骗?”皇帝挑眉,“那你以为他是谁?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来。
我以为他就是个画画的糟老头子。
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皇帝收起笑容,看了我一眼。
“令娴,那个老东西从来不收学生。太子是他教的,但他从不叫太子‘学生’。他说太子是‘皇子’,他只是在尽臣子的本分。”
“但他叫你‘学生’。”
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他从没当面叫过我学生。
他叫我“丫头”,叫我“蠢丫头”,叫我“别挡光的那个”。
但他给太子写信,信封上写的是“转呈学生沈令娴”。
“去吧。”皇帝挥了挥手,“那个老东西身体不太好了,你有空去看看他。”
我磕头,退出来。
太子在殿外等我。
“殿下早就知道?”
“先生去年就跟本宫提过你。他说——‘殿下,老臣家有个研墨的丫头,脑子还行。’”
脑子还行。他当面从来不夸我一句,背地里跟太子说“脑子还行”。
我咬住嘴唇,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臣妾想去看看他。”
“去吧。本宫让人备车。”
马车停在梧桐巷口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我让青禾在巷口等着,自己一个人往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