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接话。
“令娴,我提醒你。太子妃是我。你再怎么蹦跶,也是侧妃。”
她走后,青禾小声说:“娘娘,大小姐这口气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她,“她说的对。我是侧妃。”
但我知道,沈昭宁怕了。
她怕的不是我,是太子来偏院这件事本身。
太子开始每隔三天来一次偏院。
每次都是夜里来,坐半个时辰,问几个策论题,然后走。
不碰我,不暧昧,纯粹是来“问问题”。
但沈昭宁不这么觉得。
第四个月,她动了手。
先是让我去给她抄佛经,说是给太后祈福。
我抄了三天三夜,手肿了。
她看了一眼:“字太硬,重抄。”
我没吭声,重抄。
最后是告状。
她在太后面前“无意”提起:“侧妃妹妹常与太子议政,臣妾觉得……于礼不合。”
太后点头:“女子不得干政。”
当日下午,太后懿旨:侧妃沈令娴,禁足偏院一个月。
禁足令下来的时候,青禾急哭了。“娘娘,您去找太子啊!”
“去了也没用。太后的话,太子不能驳。”
我关起门来,让青禾找了一摞纸,开始写《治世策》的补注。
一个月,写了三万字。
禁足期满那天,我把补注托人送到了梧桐巷。
那个老头会不会看,我不知道。
但我写了一行附言:“先生,学生想了很久,盐铁专营的利弊,第四卷说得不透。”
三日后,太子来了偏院。
他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有人给你的。”
信上只有一句话:“你想不通,是因为你没见过真正的盐铁商人。”
还没来得及深思,太子开口了:“下个月本宫要下江南访盐商,你同本宫一道去见见世面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太子莫非偷看了我的信?
但我没敢问。
江南之行,太子带我见了六个盐商、三位地方官、两位致仕老臣。
每到一处,他问我:“怎么看?”
我说我的看法。
他没有夸我,也没有驳我,只是默默记下。
回京之后,太子奏了一份《江南盐政改革疏》。
皇帝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这是你写的?”
“儿臣主笔,侧妃沈令娴润色。”
“润色?”皇帝笑了,“这遣词造句,朕怎么看着那么眼熟?”
第四章
4
太子只带我去了江南,沈昭宁对我的恨意累积到了顶点。
她做了一件蠢事。
那天晚上,青禾慌慌张张跑进来:
“娘娘,出事了!正院那边往皇后娘娘宫里送了一封信,说您与外男私通!”
我的手指顿了一下。“什么外男?”
“说您去江南的时候,跟一个盐商不清不楚。还说有信为证。”
我没有慌。
因为我知道那是假的。
去江南的每一天,太子都在我身边。
我怎么跟盐商不清不楚?
但沈昭宁高明的地方在于,她不是直接告我。
她先让皇后“发现”了一封信。信上的字迹,很像我的。
第二天一早,皇后传召。
坤宁宫里,皇后坐在上首,沈昭宁站在一旁,眼角带着一丝得意的光。
皇后把那封信扔在我面前:“沈令娴,这是不是你的字?”
我拿起信看了一眼。
字迹确实像我的。横平竖直,结构方正。
但有几处破绽——我的“之”字最后一笔从不带钩,这封信上的“之”字带钩。
我的“也”字最后一笔习惯往上挑,这封信上是平的。
这是我五年研墨练出来的眼力。
那个老头说过:“字如其人。一个小习惯就能暴露你是谁。”
“回皇后娘娘,这不是臣女的字。”
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
“皇后娘娘可以传臣女平日里写的任何一份文书比对。”
半个时辰后,我日常写的佛经、家书、策论稿本被搬到了坤宁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