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女觉得,太子妃该是能站在太子身边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长得好看、会生孩子就叫站在身边。”

    “是太子议政的时候她能听得懂,太子遇险的时候她扛得住,太子走错路的时候她拉得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的人好找吗?”

    “不好找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觉得你行吗?”

    殿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第二章

    2

    我看着皇帝:“臣女不知道臣女行不行。但臣女知道,如果臣女不行,臣女不会占着那个位子。”

    太子忽然开口了:“父皇,儿臣觉得她答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皇帝没接太子的话,挥了挥手:“退下吧。”

    我磕了个头,退回队列里。

    沈昭宁没有看我,但我看见她攥紧了手帕。

    殿选继续。

    后面的几十个人,没有一个被问到策论题。都是例行问两句就过了。

    结束时已近黄昏,太监捧出黄榜:“太子妃——沈昭宁。”

    “侧妃——沈令娴。”

    庶女是侧妃,嫡女是正妃。所有人都觉得合理。

    但沈昭宁最后那道策论题答得磕磕绊绊,是太后开口打了圆场才过去的。

    如果没有太后那句话,结果会是什么样,我不知道。

    回府的路上,沈昭宁掀开车帘看我。

    “令娴,你可真让我意外。那些书真是你自己读的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信。你一个庶女,哪来的渠道?”

    我没接话。

    她冷笑了一声:“算了,反正你是侧妃。记住,到了东宫,我是主你是辅。别越界。”

    马车晃悠悠地回了将军府。

    我回到自己的屋子里,关上门。

    心头忽然涌上巨大的疑惑,那个乡下老头,究竟是什么身份?

    入宫那天,嫡母破天荒地来送我。

    她站在府门口,眼眶微红:

    “令娴,到了宫里,好好伺候太子,好好辅佐姐姐。你们姐妹同心,将军府才能站稳。”

    我听懂了。

    她是让我别跟沈昭宁争。

    马车进了东宫。

    沈昭宁住正院,五间大屋,四个嬷嬷,六个丫鬟。

    我只有一个宫女,叫青禾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,太子去了正院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青禾从外面回来,脸色不太好:“娘娘,正院那边放话了,说侧妃就是侧妃,份例要按规矩来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几天,四菜一汤变成了两菜一汤。

    冬天的炭火从每天十斤减到五斤。

    我让青禾去问,管事太监笑嘻嘻地说:“娘娘见谅,东宫开支大,上头的意思,先紧着正院。”

    上头的意思。沈昭宁的意思。

    我没闹。

    在将军府当了这么久的庶女,什么冷遇没见过?

    第三夜,太子忽然来了偏院。

    他穿着常服,没带随从,一个人站在院子里。

    他问:“选妃那天的三道题,答案是谁教你的?”

    我想了想。

    那个乡下老头从来没有正儿八经教过我。

    他只是爱自言自语,我听着。

    “没有人教臣妾。是臣妾自己从书上看来的。”

    太子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本宫再问你一个问题。西北军镇,镇西将军拥兵自重,朝廷调不动他的兵。你说怎么办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我在老头家也听过。

    那天来了一个年轻人,跟老头说了很久。

    老头只说了一句:“把他的粮断了,看他拿什么养兵。”

    “断他的粮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太子眉毛一挑,站起来走了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:“偏院的份例,明天本宫让人调上来。”

    第三章

    3

    第二天,我的饭菜变成了八菜一汤,炭火也足了。

    沈昭宁当天就知道了。

    她来偏院“串门”,脸色不太好看。

    “妹妹好手段。太子来了一趟,份例就涨了。”

    “姐姐说笑了。是太子体恤。”

    “体恤?”

    “你少拿那些策论勾引太子。一个庶女,读了几本书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