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的前一天,我听见陆学年在办公室里和同事说:
“我领证了,婚礼在下个月,记得都来喝喜酒。”
原本吵闹的办公室,瞬间安静下来。
我敲门的动作一顿,心也跟着沉了下来。
陆学年领证了。
不是和我。
办公室里,有人发出疑问:
“是我的错觉吗?怎么感觉新娘的名字好像不是你女朋友?”
“她啊……”
陆学年嘴里发出一声讥笑:
“我跟她在一起五年,她吃我的,用我的,穿我的。”
“这次商量结婚,她家竟然要八万八的彩礼。”
“一个捞女,我为什么还要跟她结婚?”
办公室里沉默了许久,才有人继续问:
“那江澜呢?她怎么办?”
陆学年低低地笑了起来:
“只要她愿意,我也不是不能继续养着她。”
1
一个养字。
陆学年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定义了我们的关系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就传来了陆学年同事们恭维他的声音。
我那只准备敲门的手,终究是无力垂下了。
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愤怒。
或许是从他一次又一次推辞婚礼开始。
就已经料到了。
办公室里,陆学年还在笑。
他享受着同事们客气的恭维。
丝毫没有觉得,跟别人领证被我知道后会发生什么。
我听不下去了转身就走。
始终没有推开那道门。
走出电梯的时候,我收到了陆学年发来的短信:
【你不说中午要来给我送饭】
【你人呢?怎么还没来】
【江澜,你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,我还怎么娶你】
我看着那些带着贬低意味的话,平静地回复:
【扔了】
【在你们公司楼下的垃圾桶里】
【自己去捡】
对面发来一个问号。
我没有回复,关了手机。
要送给陆学年的饭我也没有扔。
送给了保洁阿姨。
我又去了城北的一家咖啡馆。
点了一杯咖啡,坐了一个下午。
等到五点半的时候,陆学年出现了。
不是咖啡馆,是对面的幼儿园。
他开车来的,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女人。
是苏禾。
今天中午和陆学年领证的人。
这个名字,是我从他同事嘴里听到的。
是他们公司上个月新来的行政助理。
28岁,离异,有一个孩子。
因为不小心把给客户的奶茶洒在了陆学年的衣服上。
两人就认识了。
现在,他们领了证,一起下了班。
又一起去接苏禾的孩子放学。
陆学年甚至还在苏禾准备下车的时候。
将她拉过去,吻了她的唇角。
苏禾笑着拍了他一下。
陆学年也在笑,又亲了她一下,才跟她一起下车去接孩子。
他们站在一起,牵着孩子和幼儿园的老师说话。
很自然,很亲昵,也很像一家三口。
他们接到了孩子,又回到了车里。
我看见陆学年拿出手机,在上面点了几下。
很快,我的手机就响了一声。
上面显示有陆学年发来的消息:
【晚上加班,不回来吃饭】
我看着那条消息,还有手机上拍下来的照片。
没有回复。
平静地将这些年我和他各种转账,聊天记录截图保存,
然后把这个人从列表里拉黑删除。
我又回了陆学年买的房子里。
翻出行李箱,开始收拾东西。
我曾以为这个房子会成为我和陆学年的家。
所以,在这五年里,往这个一厢情愿的家里填了很多东西。
玄关上的摆件,餐桌上的花瓶、桌布。
橱柜里的碗碟、冰箱上的冰箱贴。
墙上的照片,浴室里洗漱用品。
还有床上的四件套……
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精挑细选的。
可是现在,
我看着曾经满心欢喜挑选的东西,觉得讽刺极了。
和我相爱五年的男人。
在准备和我订婚的前一天,
跟刚认识两个月的单亲妈妈领证了。
我很平静。
平静地去柜子里翻出了陆学年曾经买给我的棒球棍。
从玄关一路砸到卧室。
所有带不走的东西,全被我砸了。
一地狼藉。
2
陆学年回来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十点了。
能带走的东西,我装在了行李箱里。
不能带走的,都碎了。
陆学年打开门,先看见的不是地上的狼藉。
而是不耐烦地质问我:
“江澜,你又在发什么疯?”
“你能不能不要一有不痛快,就把我删除拉黑?”
“你烦不烦……”
后面的话还未说完,陆学年便闭了嘴。
他终于看清了屋里的景象。
我在客厅,他在玄关处。
我们隔着一段距离。
我看见他平静地将钥匙搁在柜子上,皱眉问我:
“你又在闹什么?”
“五年了,江澜。”
“你能不能改改你这不痛快就要砸东西的毛病?”
我漠然地看着他:
“这不是毛病。”
“还有,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外人改?”
一个外人,说明了一切。
陆学年不是傻子。
他已经听出了。
但他也只是沉默地站在那儿,脸上没有半分愧疚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我冷笑一声:
“今天中午。”
“陆学年,你真不是个东西。”
这话戳中了陆学年的痛处。
他也冷笑了一声:
“那你呢?”
“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,你家里要八万八的彩礼?”
“你们好意思吗?”
我忽然有些想笑。
不是讽刺,是觉得荒唐。
“所以呢?”
“你娶苏禾,一分没花?”
陆学年皱眉,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只是避重就轻地说:“她跟你不一样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陆学年有些恼了。
他提高了声音:
“就算我给了她十八万八又怎样?”
“你能跟她比吗?她比你懂事,比你成熟!”
“还有,那也不是彩礼,她不要,是我主动给的。”
“是我给她的保障。”
真不要脸啊。
我跟他在一起五年。
他因为我家要八万八的彩礼,她骂我是捞女。
可转头,他就给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人十八万八。
现在,还要在这里贬低我。
我忽然什么都明白了。
他不是因为我家要八万八的彩礼才不肯和我结婚。
而是他早就腻了这段感情,偏向了别人。
八万八,只是他找的借口罢了。
“是吗,那你还挺划算的。”
“买一送一。”
陆学年沉着脸:
“你非要说得这么难听?”
我没说话。
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。
所有答案都已经摆在眼前了。
不爱了而已。
我提上行李箱,绕过满屋的狼藉和陆续年。
打开门就要走。
可在这个时候,陆学年又拽住了我的手臂。
他看着我,好像我们之间只是发生了一场普通的吵架。
“澜澜,不要闹了。”
“我只是和苏禾领证了而已,没说不会继续和你订婚。”
“我们跟从前还是一样的。”
这一刻,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恶心。
我猛地回头看着拽着我的人。
这个我爱了五年的人,忽然变得无比陌生。
仿佛我从未认识过他一样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:“陆学年,你……”
话说完,陆学年的手机响了。
他抬手打断我的话,放柔声音接起了电话:
“怎么了?小禾。”
苏禾的哭声透过电话传到了我耳朵里。
“学年,你在哪儿?”
“我好害怕,我真的好害怕!”
“你帮帮我……你帮帮我吧,学年!”
苏禾的哭声瞬间扰乱了陆学年的心神。
他再也顾不上我,匆匆将我推开:
“公司那边有急事,我现在要去处理。”
“明天订婚的事情也取消,等我有空了再说!”
“你不要闹了,赶紧去把家里收拾干净。”
“有什么事,等我回来再说!”
他急冲冲离去,连门都忘了关。
我看着他走进电梯里背影的,忽然叫了他一声:
“陆学年!”
男人身形一顿,依然按下了电梯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,陆学年终于抬头看向了我。
“订婚不用办了,我们分手。”
我说。
可陆学年没有听见。
电梯门合上了。
他也仅仅只是一瞥,就收回视线,落回了手机上。
走廊上的声控灯也变暗了。
我提着行李箱站在黯淡的光里。
手机响了一声。
是妈妈给我发消息,问明天订婚的细节。
我拿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复。
犹豫许久,终究是选择了隐瞒。
只说是陆学年工作忙,被派去临时出差了。
订婚要延后。
她身体不好,我怕她一下子知道真相后,会承受不住。
3
可妈妈还是知道了。
苏禾告诉她的。
我匆匆赶到医院时,妈妈还在抢救室里。
大姑拉着我,满脸急切:
“澜澜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为什么那个女人会说你当小三,破坏她的家庭?”
苏禾是在今天早上找到我妈那里的。
她告诉我妈,她和陆学年结婚了。
让我妈好好管管她的女儿,不要去给人当小三,破坏别人的家庭。
我妈让她不要乱说话。
她就拿着她和陆学年新鲜热乎的结婚证。
站在楼道里,辱骂我以及我妈整整将近二十分钟。
那是上学和上班的早高峰。
最热闹的时候。
我妈体面了大半辈子,乍然得知自己女儿在给人当小三这件事。
哪里接受得了?
直接晕了过去。
苏禾见势不妙,丢下她就跑了。
是恰好过来给我妈送东西的大姑和邻居把她送到医院来的。
而苏禾好像觉得这样还不够刺激。
在我妈进医院抢救的这段时间里,
还发了消息过来,继续辱骂她。
我看着那些不断弹出来的污言秽语。
什么也没说,沉默地全部截图保存。
大姑看着我,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:
“澜澜,大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“可是,今天早上如果不是我临时起意去找你妈妈。”
“她可能……已经没了。”
“谢谢你,大姑。”
我看着手术室外面亮着的红灯,轻声道:
“我出去一趟,很快回来。”
“我妈妈……就先麻烦您了。”
大姑像是知道我要做什么一样。
又要来劝我。
她和我妈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。
并不希望事情继续闹大。
可我不觉得忍气吞声,苏禾就会放过我。
不然她也不会因为加我,我没通过后。
就闹到了我妈跟前去。
4
我和单位请了假。
又直接去了陆学年公司。
在他们公司前台委婉地暗示下,找到了苏禾办公室。
她没在工作,举着手正在和她的同事炫耀她手上的钻石戒指。
“我老公说,怕别人知道我是二婚后瞧不起我。”
“就什么都给我最好的。”
“除了这枚戒指,他工资卡也给了我,还说要让孩子跟他姓。”
“过两天,等他有空了,还要把房子过户给我呢。”
我走上前,站到了苏禾跟前。
苏禾扭头看过来。
炫耀的笑容一下子就卡在了脸上。
“你……”
没等她说话,我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。
苏禾愣了一下,随即大叫一声:“你干什么!”
说着,她就要扑过来,想打回来。
我抓过桌上不知道是谁的杯子,直接砸到了苏禾头上。
她额头瞬间就破了。
鲜血横流。
苏禾捂着头,震惊地看着我。
片刻后,她忽然一眨眼,眼泪就滚了下来:
“江小姐,我知道你恨学年娶了我,没有娶你。”
“可是,你跟学年在一起这么多年,她都没有娶你。”
“你难道不应该反思反思自己吗?”
我冷眼看着她:
“你一个没有道德三观的小三都不反思自己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忠诚的人,去反思我自己?”
苏禾委屈巴巴地抬头:
“我不是小三,我和学年都是真心相爱的。”
“能不能请你放过我?不要来破坏我们的感情?”
我被她这番话气笑了:
“我破坏你们的感情?”
“苏禾,你前夫和你离婚,也是因为你不要脸吗?”
“你够了!”
一声怒喝从身后传来。
我转头就看见陆学年大步走了过来。
办公室里早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。
从前会拉着我大方和同事们炫耀的陆学年,
现在直接绕过我,将苏禾护在了身后:
“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?”
从前的爱意早就不复存在。
如今挂在脸上的全是不耐烦和厌恶。
我嗤笑一声:
“你要不要先问问你的二婚妻子做了什么?”
苏禾眼底闪过一抹心虚:
“我不知道江小姐在说什么。”
“我只是太爱学年了。”
“难道这也有错吗?”
我目光扫向她:
“所以你的爱,就是跑去我妈妈那?”
“刺激她,骂她?等她晕倒了,你就跑了?”
“苏禾,你也是当妈的人,你就不怕报应吗?”
办公室里的人瞬间将目光都落到了苏禾身上。
这里不少人都清楚她是怎么上位的。
那眼神自然都带着鄙夷。
苏禾紧紧抓着陆学年的手臂,红着眼死活不肯承认:
“我没有!江小姐,你不能因为学年不爱你,就胡说八道啊。”
“学年,我害怕啊,她一定是嫉妒我爱你。”
我被她气笑了。
拿出手机,翻出那些截图,直接怼到苏禾跟前:
“是不是胡说八道,你要不要看看……”
“够了!”
陆学年一巴掌甩过来,直接将我的手机打飞了出去。
手机砸在地面,钢化膜瞬间四分五裂。
“如果不是你一直对我纠缠不清,”
“一直逼着我娶你,还狮子大开口地要彩礼费,”
“你妈也不会气进医院!”
“要怪就怪你自己!”
八万八的彩礼,对他来说本身就无足轻重。
我妈也说了,要的是他的一个态度。
最后也会连同她给我的嫁妆一起带回我们的小家。
可在他嘴里,就成了我狮子大开口。
而他给苏禾十八万八,就是保障。
我扫了眼地上的手机,又看向了陆学年:
“我刚才打了她,没打你是吧?”
我抓起桌上的花瓶,给陆学年开了瓢。
他和苏禾一样,一脸震惊地看着我。
苏禾吓坏了,叫嚷着要报警。
我冷漠地看着她:
“可以,你报。”
“正好我也想问问警察,陆学年以结婚为目的对我进行诱骗,究竟是怎么个事儿。”
5
陆学年不敢报警。
因为他自己也很清楚,一旦深究起来。
我俩谁都不会好过。
或许,我会赔偿他医药费。
但他很有可能会进去蹲局子。
可我没想到,他会用更恶心的事情来报复我。
苏禾闹到了我的公司。
大骂我是小三,哭着求我不要破坏她的家庭。
还给我的公司写匿名举报信。
还在网上发帖子,带动不明真相的网友一起网暴我。
而陆学年在苏禾的帖子里,是这样抹黑我的。
他说:“我明确拒绝江澜多次。”
“是她一次又一次对我纠缠不清。”
“这对我和我的家人已经严重造成了影响。”
一时之间,所有人都在骂我。
他们骂我不检点,是小三,给我冠上荡妇的称号。
甚至还有许多人来私聊我,问我多少钱一晚。
开各种黄腔,发给我许多不堪入目的话和图片。
公司也约谈我。
说我毁了公司形象,要告我违约。
一瞬间,我跌入了谷底。
无尽的乌云笼罩着我,要将我淹没。
陆学年用别的号码给我发消息:
【你现在公开给我和小禾道歉,并承认你就是捞女和小三】
【我和小禾就立即发文原谅你】
【江澜,你可要想清楚了,我听说你妈还没出院吧】
我回复:
【行,我现在就发文】
陆学年还发了什么,我没看。
只是掏出手机,登上了许久没用的账户。
将这些年我和陆学年的聊天信息,转账截图。
还有苏禾的入职时间,以及她因炫耀发给我妈的结婚证。
全部整理成ppt,发到了网上。
并配文:
【没有给任何人当小三,也没有对谁纠缠不清】
【所有证据截图都已上传】
【并已报警,拒绝私了,将保留追究陆学年先生法律责任的权利。】
【另:之前造谣我,对我进行骚扰的人我也保留证据报了警。】
【还有,苏禾女士,我将起诉你杀人未遂!】
【等着收法院的传单吧,诸位!】
6
消息发出的瞬间,我的手机就疯狂响了起来。
是个陌生的号码。
但我猜到是谁了。
我没有挂断,选择接了起来。
刚把手机放到耳边,里面就传来了陆学年气急败坏地质问:
“江澜,你什么意思?”
“故意算计我?”
听到这样颠倒黑白的质问,我心里只觉好笑。
“这是事实,还需要我算计吗?”
“陆学年,你和你老婆造谣我的时候,怎么不说算计我呢?”
陆学年瞬间噤声。
就连态度也跟着心虚起来。
电话里隐隐还有哭声。
是苏禾哽咽着再问:
“你让她把帖子删了啊,你不是说她什么都听你的吗?”
“她在网上发那些,要是传出去了,我以后还怎么见人!”
我在电话这一端听着。
心里止不住冷笑。
她也知道传出去后无法见人。
可还是在网上造谣抹黑我。
引导不明真相的网友来网暴我。
甚至波及到我的家人。
没等陆学年再次开口,我便打断了她后面的话:
“我是不会删帖的。”
“除非你们公开道歉,承认你在我们恋爱期间出轨苏禾。”
“苏禾知三当三,故意对我造谣抹黑,甚至对我妈进行人身攻击!”
电话里的哭声更大了。
陆学年有些心力交瘁地开口:
“你非要这么穷追不舍吗?”
“因为你发的那些帖子,小禾已经很可怜了。”
“连她的孩子在学校也受到了影响。”
“这难道还不够吗?江澜,你不要这么咄咄逼人行不行?”
我冷笑:
“她可怜是我造成的吗?”
“她造谣辱骂我和我妈的时候,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?”
“你问我行不行。当然不行!她和你的工作都还没丢呢!”
说完,我直接挂了电话。
我回到病房。
妈妈见我进来,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等我坐在病床边后,她才抓着我的手,轻轻拍了拍:
“你受委屈了。”
几乎是一瞬间,我的眼眶就红了。
从得知陆学年故意在跟我订婚前跟人领结婚证到现在。
没人问一句,我伤不伤心,难不难过,辛不辛苦。
更没人跟我说“我受委屈了”。
网友们谩骂我。
同事们用怪异的眼神看我。
亲戚们指责我。
他们不怪陆学年出轨。
怪我没本事,连个男人留不住。
还把我妈气进了医院。
唯有我的妈妈关心了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眼眶里的涩意逼回去。
“没事,妈,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“上次那女的怎么在你跟前骂你,我就让她怎么跟你道歉。”
妈妈笑着应了声好:“也要保护好自己。”
7
第二天,法院的传单就直接寄到了陆学年公司。
连同起诉苏禾故意杀人这件事,一起寄过去的。
听说苏禾看到法院传单那一刻就害怕得哭了。
上一次她炫耀戒指时,整个办公室都是恭维她的声音。
现在,那些人生怕惹上麻烦,都离她远远的。
陆学年也差不多。
听说被直接降职了。
甚至可能还会面临外调。
但是正式的通知还没下来。
说是要等官方通报。
我公司的人事也联系我,让我回去上班。
说之前都是误会。
之前追究我的责任也将全部撤回。
我平静地问她:
“只是撤回?”
对方沉默着,不说话了。
我冷笑一声:
“当初你们擅自停职时,可是在公司官网和大群里对我进行了通报。”
“现在,要么你在官网和大群里公开对我道歉。”
“要么,我以你们侵害了我的名誉为由去举报你们。”
人事沉默了半晌才说:“我去问问经理。”
说完,挂了电话。
很快,我就看见人事在大群里艾特我道歉。
也用官方账户发文艾特我道歉了。
他们不道歉不行。
这件事里我没犯过任何错。
而且我手里的证据全是真的。
不像苏禾和陆学年那样,全靠一张嘴。
一旦我闹起来,公司的名誉也会下降。
我引用了公司大群里发的道歉声明,回复了一个“1”。
但我没有立即去复职。
一直在医院照顾我妈。
等到她出院那天,陆学年出现了。
他一个人来的。
提着水果,抱着鲜花。
整个人看起来也憔悴了许多。
大概是这阵子过得不好。
他走上前来,讪讪笑道:“阿姨……”
我妈翻了他一个白眼,绕开他继续往医院外边走。
“阿姨!等等!”
陆学年又慌慌张张地拦住了我们的去路:
“澜澜,我们聊聊好吗?”
我漠然地看着他:
“聊什么?”
“聊你准备发文道歉了?”
“除了澄清道歉和苏禾滚到我妈跟前道歉,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陆学年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没能说出口。
眼看着我和我妈又要绕开他走了。
他才慌忙道:
“她没有恶意。”
“她只是太害怕失去我了。”
“毕竟我们有五年的感情了,她怕比不过你。”
我觉得好笑:
“你有什么资格提我们有五年的感情?”
“陆学年,你能不要这么贱吗?”
“她害怕失去你,所以你任由她去骂我妈。”
“任由她造谣我是小三,你还在背后帮她一起造谣?”
“五年感情,要你八万八的彩礼,你说我是捞女。”
“十八万八你说给就你,说是给她的保障!”
“你要脸吗?”
陆学年讪讪地张着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我妈扫了他一眼:
“挺好的,十八万八你买一送一,啥都不用做就喜当爹。”
“不像我没什么本事,只给了澜澜一辆车,一套房和一个门面。”
“另外还有现金二十万当作彩礼。”
陆学年睁大眼睛,震惊地看着我妈。
我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:
“幸好你愿意花高价给人当爹。”
“不然还真让你捡到便宜了。”
说完,我拉着我就要走。
陆学年急了,又急忙追上来:
“我错了阿姨!我知道错了……”
“我、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,被苏禾勾引了!”
“过了这么多天,我才终于明白,我一直爱的都是澜澜。”
“阿姨,我跟澜澜五年的感情,怎么是一个外人能比的呢?”
“你让澜澜原谅我好吗?只要她肯原谅我,我可以离婚!”
人可以无耻到什么程度?
大概就是陆学年现在这个样子。
因为八万八的彩礼,他骂我是捞女。
现在一听说我妈给了我这么多陪嫁,他就成了真爱。
如果手边有趁手的东西,我一定会砸在他脑袋上。
但可惜没有。
我只是平静地掏出手机,怼到了陆学年跟前。
手机显示正在通话中,而且我还开了免提。
我晃了晃手机,笑着对陆学年道:
“你说离婚,你的妻子同意了吗?”
陆学年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,
电话里就已经先传出了苏禾的哭声:
“学年,你说去给她们道歉,让江澜删帖,原来都是骗我的吗?”
“我以为你爱的是我,原来一直是我自作多情吗?”
陆学年面上一慌,紧张道:
“不是、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“小禾你听我解释!”
苏禾在电话里嘤嘤嘤:
“我不听!”
“既然你心里没有我,那我和孩子走就是了!”
说完,对方挂了电话。
我收回手机,发现通话录音保存成功后,这才又看向陆学年。
讥讽道:
“你的爱还真是廉价。”
陆学年抬起头,恨恨地瞪着我:
“你故意的?”
我嗤笑:
“我故意?”
“陆学年,今天是我求你到医院来的吗?”
“是我逼你说出那些话的吗?”
“自己跟个捞男一样见钱眼开,还怪我给你的小三妻子打电话了?”
“不要脸的东西,出门被人捅死算了!”
说完,我不再管他是个什么表情,扶着我妈就走了。
而陆学年在身后气急败坏地砸了手里的花。
8
没过多久,我就看到苏禾用自己的账号发文。
【好难过,我以为是永远,原来都是骗局】
【求求了,放过我吧,我不想成为你们两个人之间的py】
配图是一张准备摘掉戒指的手。
回复她的人像是人机一样,跟风道:
【好的前任就应该跟死了一样。】
【一个男人为什么在关键时刻反悔不娶你,你难道真不该反省一下自己】
【小姐姐别怕,你们有证,你们才是合法的。】
我冷笑,在苏禾动态下面评论:
【怎么,你前夫跟你离婚,也是因为做了你和你情人之间的py】
我发出去后,还不到一分钟,就被苏禾给删了。
但还是有人网速快看到了这条消息,并截图保存了。
那人发出截图,并艾特我追问:
【不管谁对谁错,我现在只想吃瓜。】
其他跟着复制粘贴。
很快就把这条消息顶到了首评。
苏禾这下就是想删也不能删了。
我没说话,只是将苏禾孩子跟她前夫的亲子鉴定发了出来。
没等苏禾去删评论。
无数的赞就蜂拥而至,飞快地把那张图片顶了起来。
评论区的风向立即变了:
【我靠,炸裂,孩子竟然不是前夫的】
【我评论还是发早了,前任小姐姐对不起,我不该骂你】
【出轨,当小三,请问还有比这更炸裂的事情吗,想看】
【真不要脸啊,就这样,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合法的】
【前任摊上你们俩,都是倒了八辈子血霉】
【说真的,你们夫妻锁死吧,不要让烂货流向市场】
眼看评论区无法控制了。
苏禾终于还是没忍住,将帖子给删了。
可我没有放过苏禾,直接登录我的账户,放出了我和她前夫的聊天记录。
是苏禾前夫加的我。
他看我被全网黑的时候主动加我,和我说可以帮我。
而且当时他也用账户帮我澄清了。
可惜,没人相信,甚至还被网友追着骂。
聊天记录里,苏禾前夫告诉我。
他跟苏禾结婚的时候,苏禾就怀孕了。
是苏禾跟前公司一个已婚上司的孩子。
因为对方有老婆孩子,并且老婆孩子都不好惹的。
所以苏禾没能上位。
但她又想生下孩子继承上司的财产。
所以情急之下才找了她前夫结婚。
前夫一直不知道这些事情,还以为孩子就是他的。
一直帮她养孩子养到六岁。
直到某天,前夫出差提前结束,回家就撞见苏禾跟前上司藕断丝连。
状况还十分激烈。
后来前夫调查了才知道。
这几年苏禾一直没有跟前上司断了。
甚至私底下还让孩子叫前上司爸爸。
是个人都没办法继续忍下去。
所以前夫选择离婚。
离婚后,苏禾又去找了前上司。
可前上司只想白螵,根本就不可能认她和她的孩子。
苏禾也不是吃素的。
直接闹到了前上司妻子那儿。
把前上司也搅离婚后,就带着孩子来了这个城市。
她是在办公室听同事们闲聊说,陆学年有个谈了五年的女朋友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拖着不肯结婚。
还说肯定是女方有问题,才一直不肯结婚的。
苏禾于是用奶茶稍微试探了一下。
果然,如她所料,男人都是一样。
家里的那位看烦了,就喜欢怜弱。
精虫一上脑,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。
就是陆学年没有她那个前上司聪明。
明知道她图钱,他也还是心甘情愿被骗。
连相爱了五年的女朋友,都可以说抛弃就抛弃。
甚至她还只是稍微哭了哭,说她的孩子在学校被人嫌弃没有爸爸。
他就义无反顾地带她去领证了。
给了工资卡,给了彩礼,连房子也要给她,还要让孩子跟他姓。
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呢。
真是太好笑了。
9
我和苏禾前夫的聊天记录一放出去。
苏禾就彻底火了。
【原来是个惯犯啊,那不意外了】
【渣男贱女,拜托你们锁死好吗】
【已经锁死了,钥匙我吞了】
【前任遇到你们都得骂一声晦气】
苏禾的电话终于打到了我手机上。
“你满意了?”
“现在我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,你就高兴了是不是!”
她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怒吼:
“不就是个男人吗,你们为什么都要和我抢?!”
“为什么都要和我作对!”
我嗤笑:
“你满嘴谎话,造谣我的时候呢?”
“故意跑到我妈跟前骂她的时候呢?”
“怎么不想想会有今天?”
“还有从始至终都是你在抢男人。”
“我可没兴趣去把垃圾回收。”
那边没了声音,只隐隐传来几声抽泣。
我正要挂了电话,苏禾又开口了:
“我和陆学年都被公司开除了。”
“那还真是便宜你们了。”
我道。
苏禾没出声。
我继续道:“听说你前上司在找你呢。”
“哎呀,也不知道干什么,还找到了我这里来。”
“他说还忘不了你,想跟你和好,说得挺可怜的。”
“我一时心软,就告诉了他,你的地址。”
“他这两天应该就要来找你了吧?”
说完,在刺耳的尖叫穿透手机之前,我直接挂了电话。
过了两天,我去医院给我妈拿降压药时。
碰到了陆学年。
他浑身都是血。
目光都是涣散的。
但还活着。
他看见我,忽然就站了起来,急切地走向我:
“那个男人是你叫来的吗?”
我知道他说的是谁,但我装着糊涂:
“不知道你在说什么,让开!”
陆学年不肯让开,近乎崩溃道:
“苏禾被他捅了。”
“当时、当时我跟她还在吵架……那个男人突然冲出来。”
“一句话也不说,照着苏禾身上就捅。”
“他还要来捅我……我跑了。”
“后、后来医院给我打电话,说苏禾被捅了十刀……”
“肠子都漏出来了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地说着,手还在发抖。
我冷眼看着,没有半点同情的意思。
甚至还觉得可惜。
怎么被捅的就不是他呢。
“澜澜……”
陆学年红着眼要拉我:“我、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……”
“说完了吗?”
我冷眼扫向他:“说完了就滚开,别来挡我的路。”
或许是我的太过冷漠,让陆学年无法承受。
他一把松开我,红着眼怒吼道:
“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!”
“我差点就死了!差点就被那个男人捅死了!”
“叫什么?”
我看着他发疯:“这不是还没死吗,发什么疯?”
“好歹是个男人呢,真没用,竟然丢下自己老婆跑了。”
“呸!别来挨我,真是晦气死了。”
陆学年震惊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我懒得跟他纠缠,绕开他走了。
10
没过多久,我就收到警局的电话。
陆学年也死了。
被苏禾前上司捅死的。
那天他捅死苏禾后,就一直藏在陆学年小区没有离开。
他避开摄像头藏在楼道里,一直监视着陆学年。
等到他从医院里回家后,就把陆学年捅死了。
还是在陆学年准备开门回家的时候。
也是十刀。
陆学年连叫都没来得及叫,就倒在家门口不动了。
后来还是他对门的邻居出门,才发现他倒在门口已经凉了。
警察给我打电话,是问我知不知道这件事。
我说知道,但不知道他找苏禾是为了杀人。
而且我在得知苏禾前上司杀了苏禾就报了警。
我把聊天记录给了警方。
苏禾的前上司问我地址。
我从一开始就说了不知道。
后来他前上司装可怜,说他什么都不做,只是想要给苏禾认错。
想把孩子认回来,不管怎么说那孩子也喊他一声爸爸。
一直说他错了,是真心想跟苏禾和好。
但这样,我也没有直接说出苏禾地址。
我只是说,偶然在陆学年他们小区见过她。
其他的我就不知道。
后来警方查了监控,意外地发现,苏禾曾私底下和她前上司见过。
而且两人似乎还不只是见面那样简单。
于是我的嫌疑被排除了。
后来,警方用感情纠纷这四个字简单地结了案。
我没在关注后续的事情。
辞了原来的公司,休息了半个月后。
入职了新公司。
新公司不错,离家里近,走路只要十分钟。
上下班都很方便。
入职那天的天气也很好。
微风和煦,阳光不燥,就连云朵都懒洋洋的。
这大概是个好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