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指微微一顿。
很快又垂下眼。
「猜的。」
我看着他。
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点疑惑。
可那疑惑很轻。
很快就被他掌心的温度压了下去。
8
婚后三月,皇后寿宴。
我随裴砚舟进宫。
皇后看见我们并肩而来,神色复杂。
她拉着我的手,轻轻拍了拍。
「砚舟性子冷,若有怠慢你的地方,你只管同哀家说。」
裴砚舟垂眼。
「儿臣不会。」
皇后愣了愣,竟笑了。
「难得听你说这样的话。」
我也忍不住笑。
宴席过半,宫人忽然捧着一只锦盒上前。
「太子殿下说,今日皇后娘娘寿宴,特备薄礼,也请三皇子妃一观。」
满殿目光都落到我身上。
我抬眼。
裴景珩坐在不远处,脸色有些苍白。
柳如霜坐在他身侧,穿着一身大红,满头金钗,比今日的皇后还要招摇几分。
她看着那只锦盒,脸色不太好。
宫人打开盒子。
里面躺着一截红绸。
很短。
约莫三寸。
四周瞬间静了。
有人不明所以。
也有人想起当年尚衣局传出的旧事,看我的眼神渐渐微妙。
裴景珩站起身,声音发哑:
「知晚,孤从前不知你介意此事。今日这三寸红绸,孤亲自还你。」
柳如霜脸色彻底白了。
皇后怒得指尖都在抖。
她自然知道,这不是赔礼。
这是裴景珩当着满殿命妇的面,承认他还惦记我。
我坐着没动。
裴砚舟已经起身。
他走到宫人面前,看了一眼那截红绸。
「太子殿下。」
他声音很冷。
「臣弟的王妃,不收边角。」
裴景珩脸色一僵。
裴砚舟抬手,身后侍从立刻捧上一匹完整红绸。
颜色不似东宫那截艳俗,沉稳、干净,铺开时像一片浓而不烈的霞光。
裴砚舟亲手将那匹红绸披到我肩上。
他看着我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满殿听见:
「别人裁给你的三寸,我补你三丈。」
我指尖骤然收紧。
裴景珩死死盯着我们。
他眼里的血丝一点点浮上来。
柳如霜忽然尖声道:
「殿下,你不是说沈知晚死板无趣吗?你不是说只有我穿红最好看吗?」
满殿哗然。
裴景珩低声呵斥:
「闭嘴。」
柳如霜不肯。
「我为什么要闭嘴?是你说我不必学规矩,是你说我只要开心,是你说出了事你替我担!」
皇后脸色铁青。
我垂眼看着肩上的红绸。
忽然觉得很平静。
从前我让,是因为我是太子妃。
如今我不是了。
凭什么还让?
9
寿宴后,我去偏殿更衣。
回来时,经过廊角,听见柳如霜压抑的哭声。
「你现在嫌我丢人了是不是?」
裴景珩声音冷硬。
「母后寿宴,你穿一身大红,还戴满头金钗,是想压谁?」
柳如霜哭得更凶。
「你以前明明说我穿红最好看,满京城没人比得过我。现在我穿了,你又骂我不懂规矩。」
「那是私下。」
裴景珩压着火。
「今日满朝命妇都在,你顶着侧妃的身份,穿得比皇后还招摇,你是嫌母后不够厌恶你?」
柳如霜尖声道:
「侧妃侧妃,你也知道我是侧妃!当初你答应过我,会让我做太子妃,是你没本事!」
空气骤然一静。
我站在廊后,没动。
裴景珩似乎被戳中了痛处。
「柳如霜,你别忘了,若不是孤护着你,你连东宫的门都进不了。」
柳如霜冷笑。
「护着我?你若真护着我,为什么沈知晚成了三皇子妃,我却只能给你做妾?」
「闭嘴。」
「我不闭!」
她哭得歇斯底里。
「你是不是后悔了?你是不是觉得她比我好?她会管账,会应酬,会讨皇后欢心,所以你现在想她了?」